他们身后是京城的官员,文官在左,武官在右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城墙上,插满了大周的龙旗。
那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城里,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,等着看他们的新皇帝。
那些从各地迁来的贵族富户,那些本地的百姓,那些从辽东回来的士卒,挤得满满当当。
苏宁骑在马上,看着这座崭新的都城。
城墙高耸,城楼巍峨。
青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光,城门洞开着,像张开的双臂。
城内街道宽阔,房屋整齐。
横平竖直的街道,整整齐齐的坊区,错落有致的民居,鳞次栉比的商铺。
比汴梁更气派,比汴梁更坚固。
这就是大周的新京城。
曹彬上前,单膝跪地:“臣曹彬,率北疆诸将,恭迎陛下!”
身后,众将齐齐跪下:“恭迎陛下!”
苏宁下马,扶起曹彬,“起来。都起来。”
曹彬站起身,看着苏宁,眼眶有些发酸,“陛下,您终于来了。”
苏宁拍拍他的肩膀,“来了。辛苦你了。”
曹彬摇摇头:“臣不辛苦。陛下才辛苦。”
苏宁笑了笑,“走,进城。”
队伍缓缓驶入城中。
百姓们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万岁!”
“大周万岁!”
苏宁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,看着这座崭新的都城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从今天起,大周的战略重心,正式北移了。
从今天起,天子亲临一线,直面北方那些层出不穷的强敌。
危险吗?
危险。
契丹人虽然败了,可草原上还有别的部落。
鞑靼人、室韦人、女真人,一个比一个能打。
北方那些蛮族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
可正因为危险,才要来。
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
队伍穿过街道,向宫城而去。
沿途的百姓,有的跪着,有的站着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扶着老人。
他们的眼睛里,有敬畏,有好奇,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
他们不知道这个新皇帝是什么样的人。
他们只知道,这些年日子好过了,没有北方的蛮夷跑来欺负人了。
不打仗了,不饿肚子了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。
宫城到了。
正门大开,九间正殿巍然矗立。
苏宁下马,走上台阶。
他站在正殿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,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
远处,京城的街道纵横交错,百姓们还跪在那里。
更远处,燕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苏宁转过身,走进正殿,这里将成为千年古都。
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后代一定会像愚公移山那样征服北疆.....
迁都之后的日子,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忙碌。
皇宫要收拾,官署要整理,官员们的宅院要安置,各司各部的文书要搬运。
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开始忙活,直到深夜还有灯火通明的地方。
苏宁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案上那堆成小山的奏章,揉了揉眉心。
案上的奏章分好几摞。
左边是六部送来的日常公务,右边是各地州县呈上的请安折子,中间那摞最高的,是急待批阅的要事。
每一摞都有把高,每一件都要他亲自过目,亲自批示。
“陛下,歇会儿吧。”贴身太监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轻手轻脚放在案上,“都忙了一上午了,喝口汤暖暖身子。”
苏宁摇摇头,手里的朱笔没停,“京城这边,百姓安置得怎么样了?”
“回陛下,一切顺利。”太监躬着身,细细禀报,“从汴梁迁来的官员、富户,都已按品级分配了宅院。文官那边,魏阁老分了东城永宁坊的那座大宅,前后五进,带花园,他老人家挺满意。李尚书分了隔壁的院子,两家挨
着,方便走动。”
“武将那边呢?"
“曹将军分了西城安平坊的宅子,潘将军、石将军都在附近。高将军因为要镇守辽东,京城这边也留了院子,说是回来述职时住。
苏宁点点头,“各国贵族那边呢?”
“也都安顿好了。”太监道,“孟昶分了南城的一座宅子,三进三出,带个小花园。他昨天还让人送来一首诗,说京城好,比他想象的好多了。李煜也送了词来,写的是京城初雪,文辞优美,臣记不全,只记得几………………
“行了行了。”苏宁摆摆手,嘴角却微微翘起,“他们能安心住着就好。”
“安心着呢。”太监笑道,“昨天孟昶还去李煜那儿串门,两人喝了半宿的酒,今天一早又约着去看城墙。刘鋹不爱出门,天天在家琢磨吃的,说是要研究京城有什么好菜。”
苏宁笑了笑,“他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也不行啊!”太监也笑了,“反正回不去了,不如好好待着。再说了,陛下待他们不薄,宅子、俸禄、仆从,一样不少。比他们当年在自己国家当皇帝,说不定还舒坦些。”
苏宁摇摇头:“那可不一样。当皇帝,有当皇帝的难处。他们现在,是无官一身轻。”
太监不敢接这话,只是陪笑着。
其实迁都最让人担心的,是北方的冬天。
那些从南方迁来的人,一听说京城冬天能冻掉耳朵,脸都白了。
“零下二十度?那是什么概念?”
“水泼出去能结成冰?”
“人会不会冻死?”
迁都之前,就有人偷偷打听,京城冬天到底有多冷。
有从北方回来的商人,绘声绘色地讲:冬天出门,得裹成粽子,不然耳朵一碰就掉;撒尿得拿棍子敲,不然能冻成冰棍;说话都得小心,舌头会粘在牙上。
听得那些人脸都绿了。
可真正住下来之后,他们发现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因为皇家科学院的人,早就把问题解决了。
先是烧煤的技术。
以前烧煤,烟大,味重,还容易中毒。
老百姓宁肯烧柴,也不愿碰煤。
可柴火不够烧,北方的冬天又长,总不能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