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院的人研究了几年,终于搞出一套好用的炉子。
炉子用铸铁做成,密封性好,煤在里面充分燃烧,烟从烟囱排出去,屋里一点味儿都没有。
炉子上面还能烧水、热饭,一举多得。
炉膛里加一次煤,能烧一整夜,第二天早上起来,屋里还是暖洋洋的。
朝廷一看,行,这玩意儿好。
于是,京城里开了好几家官营煤场。
从山西运来的煤,堆成山一样高,价格也不贵,普通百姓也买得起。
一车煤才几百文,够烧一整个冬天。
朝廷还鼓励民间资本投资煤球和炉子产业。
谁想开煤铺、做炉子,官府给牌照,给补贴,还减免三年税收。
一时间,京城里煤铺遍地开花。
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家,门口堆着黑亮的煤球,炉子摆成一排,伙计们吆喝着招揽生意。
“来看看嘞!最新款的炉子,省煤又暖和!”
“煤球!上好的煤球!一车只要三百文!”
那些从南方来的人,一开始还犹豫。
“这东西,好用吗?”
“这可是皇家科学院研究出来的!试试呗,又不贵。”伙计拍着胸脯,“不好用您回来找我,包退!”
一试,就离不开了。
屋里暖烘烘的,再也不用缩在被窝里发抖。
晚上睡觉,还能把脚伸到炉子边上烤着。
早上起来,炉子上的水正好烧开,泡杯热茶,美滋滋。
“这玩意儿......真他娘的好使!”
解决了取暖问题,还有睡觉的问题。
北方的火炕,科学院的人也研究透了。
他们改良了老式火炕的烟道,让热气在炕里走得更均匀,不烫也不凉。
炕面用土坯砌成,上面铺上席子、褥子,睡上去暖洋洋的,比南方的床舒服多了。
那些从汴梁来的官员,一开始睡不惯。
“这硬邦邦的,怎么睡?”
睡了三天之后.......
“这炕,真他娘的舒服!”
魏仁浦年纪大了,最怕冷。
京城这边刚开始降温,他就让人把炕烧上。
躺上去一试,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好,好,真好。这炕好。以后冬天不怕了。”
李榖更是夸张,直接让人把书房也盘了炕。
冬天坐在炕上,靠着小桌,看书批公文,暖洋洋的,都不想下来。
辽东那边,冬天更冷。
可火炕一烧,煤炉一点,屋里照样暖洋洋的。
那些从关内迁去的百姓,第一年冬天还提心吊胆,第二年冬天就已经习惯了。
“冷什么冷?有炕有煤,比南方还舒服。”一个从河北迁去辽东的汉子,跟老乡写信炫耀,“炕上一躺,炉子一烧,喝着热茶,嗑着瓜子,窗外大雪纷飞,屋里暖如春天。这日子,给个神仙都不换。”
消息传回京城,苏宁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百姓能过好日子,朝廷就稳了。”
盛世十年冬天,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很大,一夜之间,整座城都白了。
天亮时,苏宁推开窗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皇宫里,积雪已经没过脚踝,树枝上挂满了冰凌,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。
他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。
而那些从南方来的人,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,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,傻傻地笑。
孟昶站在自家院子里,仰着头,让雪花落在脸上。
凉丝丝的,很快就化了。
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,看着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,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在成都住了大半辈子,又在汴梁忐忑不安地住了几年,从来没见过幽州的雪。
李煜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案前,铺开纸,磨好墨,提笔写下:
“京城初雪,天地一白。遥望燕山,苍茫无际。念江南旧日,恍如隔世......”
写了几句,又停住。
他放下笔,望着窗外,轻轻叹了口气,因为他又怀念自己的故国了。
幸好,苏宁并不是小肚鸡肠的君王,并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。
反正苏宁如今有信心掌控这个天下,不认为一个闷骚诗人能翻起多大的浪。
不过想到历史上的那个小周后已经长大了,既然自己已经拿下了大周后周娥皇,自然是不介意把周娥皇的妹妹也拿下来。
刘鋹没那么多感慨。
他裹着厚厚的皮裘,站在厨房里,盯着厨子研究新菜。
“这个羊肉,得用北方的做法。放点花椒,放点姜,多炖一会儿。对,就这样。再来壶热酒,美得很。”
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,打雪仗,堆雪人,脸蛋冻得通红,也不肯回家。
有淘气的,抓起一把雪就往小伙伴脖子里塞,被追得满院子跑。
大人们在屋里看着,笑着骂几句,也不真拦。
屋里,炉子烧得正旺,炕烧得正暖。
老人们坐在炕上,喝着热茶,聊着天。
“这北方,也没那么可怕嘛。”
“是啊!有煤有炕,比南方还舒服。”
“陛下想得周到,什么都给咱们准备好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听说这些炉子、炕,都是科学院的人研究的。那些人,真能耐。”
“咱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。”
窗外的雪,还在下。
屋里的人,暖洋洋的。
这个冬天,一点都不冷。
御书房里,苏宁批完最后一本奏章,放下朱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白色。
首辅魏仁浦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折子。
“陛下,辽东那边的折子。辽东知府说,今年冬天冷,但百姓们都有煤烧,有炕睡,没冻死人。契丹那边,又饿死一批。”
苏宁接过折子,看了一遍,“好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窗外的大雪,“传旨,辽东那边,再拨一批款子购买煤炭。让辽东知府看着分,别让百姓冻着。”
“是。”魏仁浦应下,却没有立刻走,“陛下,臣刚才进来时,看见宫里的雪。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臣想起当年在伴读营,您讲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