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帮我做件事。”她将柳枝递到他眼前,新芽在晨光里微微颤动,“把这截柳枝,插进王都皇陵外那棵千年古槐的树洞里。”
江宁神色一凛:“那是……先帝陵寝守陵人世代供奉的‘引魂槐’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目光却越过他,投向南方天际,“听说那槐树每百年结一果,果核落地,必生新苗。若新苗不枯,守陵人便知龙脉未断。可自从我父皇登基,那槐树再未结果……今年冬至,它却突然吐了三寸新芽。”
江宁心头剧震。他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寻常征兆。龙脉有灵,若帝王将陨而储君未立,龙气便会逸散游荡,寻觅新主。古槐吐芽,意味着龙气已悄然缠上姬明月,甚至不惜违背天时!
“你答应过我哥,要护我周全。”姬明月直视着他,眸中哀色尽褪,唯余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现在,我要你护的,不只是我这条命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我要你护住这口气——护住大夏最后一点不肯散的龙气。”
江宁没有立刻应诺。他凝视着她眼中那点倔强的光,忽然想起黑龙吞鲸功第五次破限时,面板上浮现的那句箴言:“肉身成圣者,非止筋骨皮肉之坚,更在脊梁不断,心火不熄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虚空轻轻一划——没有金光,没有雷鸣,只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弧光闪过。弧光所过之处,空气如水波般荡漾,三行冰晶字迹轰然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,竟在半空重组为一只展翅凤凰的虚影,凤喙衔着那截柳枝,振翅向南,瞬息消失于云层深处。
“好。”江宁收回手,声音平静如古井,“我陪你回王都。”
姬明月终于笑了。那笑极淡,却让满院积雪都似在刹那间消融了一角。
就在此时,宅邸大门被轻轻叩响。三声,不疾不徐,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竟与方才风中丝弦之音隐隐相和。
江宁侧身挡在姬明月身前,目光如电射向门扉。
门外传来一道清越男声,声调平和,却字字如金石坠地:“江兄,明月姑娘,久违了。在下沈文渊,奉谢小九之命,送‘东西’来了。”
江宁瞳孔骤然收缩。
谢小九办事向来滴水不漏,绝不会让外人知晓姬明月在此。而沈文渊……这位广宁府赫赫有名的“活账簿”,连淮安王府的私库账册都能默背如流,却偏偏在三个月前,因“算错一笔漕运亏空”被贬为庶民——如今他站在门外,手中所捧的,究竟是变卖宗门所得的银票,还是……另一重杀局的引信?
院中积雪无声,唯有那截柳枝的新芽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又悄然舒展了一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