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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爱小说 > 天唐锦绣 > 第二三六六章 打击皇帝

第二三六六章 打击皇帝(1/2)

    晋阳公主随着李承乾从武德殿快步而出,刚刚出了武德门便见到这样一幕,顿时惊得秀眸圆瞪、檀口微张,虽然早已知晓房俊勇冠三军、神力无敌,但是赤手空拳便将全副甲胄的李敬业打得倒地不起,这种视觉效果太过惊人。...

    雪落长安,武德殿内炭火未燃,清冷的风从窗隙钻入,卷着几片雪花扑在御案一角,顷刻化为水痕。李承乾指尖蘸了那点凉意,在紫檀木案面上画了个圈,又用袖口抹去,似是将某种盘桓于心的念头一并拭净。

    “岳州之事,朕知道了。”他搁下茶盏,声音沉缓,“江南西道诸州推诿搪塞,非是不知国事之重,实乃畏难、惜力、自保耳。然洞庭不治,则云梦之患不止;云梦不宁,则荆襄不安;荆襄不稳,则两湖膏腴之地终为荒芜沼泽。此非小患,乃百年之忧。”

    许敬宗垂首应诺,心中却微震——陛下此语,竟与房俊前年奏疏中所言一字不差。彼时房俊以柳州刺史身份上书,直言“水患非天灾,实人祸;治水非修堤,实理政”,更列三策:其一,设‘水利使’专司统筹,不受州县掣肘;其二,以工代赈,凡征丁者,按日发粟、授田契、免三年赋税;其三,广募流民、赦免轻罪囚徒充役,许其携家带口迁居新垦地,五年之内赐户籍、授永业田。

    当时朝堂多嗤之以鼻,谓其“异想天开”“劳民伤财”。唯李承乾阅后默然良久,朱批三字:“准试行。”

    而今许敬宗亲赴岳州,方知那三策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早已在柳州悄然铺开:两年之间,柳州府库未增一文,反减徭役三成;百姓口粮反增两成;荒地开垦逾八万顷;更筑渠七十二道、堰十八座,引柳江支流灌田,旱涝皆有收成。最奇者,柳州境内盗匪绝迹,非因官军镇压,实因流民得田、囚徒得籍、孤儿得养——人人有活路,谁还去做贼?

    许敬宗不敢直说房俊之功,只道:“臣已依太尉旧例,在岳州设‘劝农使’‘工赈局’‘流民营’三署,分头行事。然江南诸州府吏,多守旧习、重虚文,惯以‘无例可循’‘恐生滋扰’为由拒调粮械。更有甚者,暗中遣人散播流言,称‘洞庭填不得,填则龙怒,必发大水淹城’……”

    李承乾冷笑一声:“龙?哪来的龙?是那些躲在府库里数铜钱的仓曹参军,还是缩在衙门里写判词的法曹主簿?他们若真信龙,怎不跪在洞庭边上求一求?”

    裴怀节心头一凛,忙道:“陛下息怒!臣以为,此事症结不在诸州不愿,而在无权。若朝廷能颁一道铁律:凡抗命不调者,即夺其考课等第,三年不得升迁;凡私散妖言、阻挠工役者,不论官品,即褫职下狱——则众吏自不敢怠慢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眸光一闪,未置可否,只问:“房俊在饶州,可曾再递新奏?”

    亲随内侍躬身呈上一封加急密函,火漆尚温,印鉴清晰——松漠都督府印,旁侧另钤一枚小小私章:「房」。

    李承乾拆封细读,神色渐肃。信中并无半句邀功,亦无一句辩白,通篇只讲三事:

    其一,契丹降卒一万二千六百余人,已整编为四‘兵团’,分驻潢水北岸四堡,每团配唐军教官三十人、火器队一哨、医士五名、屯田佐吏十员;冬日不操演,专事伐木、烧炭、夯土筑屋、腌肉储粮,开春即领铁犁、牛种、麦种,垦荒两万顷;

    其二,奚族九部,愿附者七部,共三万一千户,已依唐制划乡、设里、立保甲,户等依田产、丁口、畜数三科定级,明年春赋税照京兆府例折半征收,三年后全免;另择精壮五千人,混编入‘辽东兵团’,与契丹、靺鞨、高句丽降户同训,不冠胡名,但用唐号;

    其三,最末一行墨迹略浓,似是执笔时顿了许久才写就:「臣查得,阿卜固被刺前,曾密遣使赴长安,携金珠二十斛、青玉圭一对、马二百匹,求见中书侍郎周道务。使至长安第三日,周侍郎称病未见;使滞留平康坊七日,忽暴毙于客栈,尸检验得鹤顶红,毒发不过半炷香。臣已取其遗物封存,待朝廷遣使勘验。」

    殿内霎时无声。

    炭盆里一块松枝“噼啪”爆裂,火星飞溅。

    许敬宗背脊沁出一层薄汗——周道务是他当年同榜进士,更是东宫旧属,如今虽已外放,然朝中人脉未断,更兼临川公主夫婿,身份敏感。房俊此举,非但揭了旧疮,更将一把寒刃横在了东宫与皇权之间——若周道务果真收受阿卜固贿赂,岂非坐实其扶持傀儡、操纵边疆?可若不予彻查,又如何向天下交代?

    裴怀节脸色发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李承乾将信纸缓缓对折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纸上墨迹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雪势渐密,朱雀大街上行人稀少,唯有一队羽林卫踏雪巡过,铁甲映着灰白天空,冷硬如刀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着大理寺少卿崔献、御史中丞卢承庆即刻启程,赶赴饶州,会同松漠都督府彻查阿卜固使团暴毙一案。钦命:凡涉案文书、证物、人证,无论官民,一律封存待勘;凡阻挠、隐匿、毁证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
    许敬宗心头一跳,连忙叩首:“陛下圣明!此案若实,必是藩臣勾结、祸乱边陲之铁证,自当严查!”

    李承乾却未看他,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枚小小私章上,片刻后,忽而一笑:“房俊这枚‘房’字印,倒是越盖越有分量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趋入,双手高举一卷黄绫:“启禀陛下!辽东急报!松漠都督府加急飞骑送达!”

    李承乾示意呈上。

    展开黄绫,竟是房俊手书一幅长卷,非奏非表,竟是一幅舆图——以松烟墨细细勾勒,潢水蜿蜒如带,饶州城居中,四周山川、河流、堡寨、屯田、驿道皆纤毫毕现;更以朱砂点出四十七处标记,旁注小楷:「此处可筑水坝」「此处宜设盐场」「此处林深,可建箭矢作坊」「此处草肥,可牧战马万匹」……末尾题跋八字:「地不爱宝,人尽其才。」

    图右下方,另有一行小字,墨色稍淡,似是最后添上:「另,臣已命人自饶州启运三百石硫磺、五百石硝石、两千斤熟铁,经海路转运岳州。洞庭水阔,或需火器助工——炸礁、劈崖、掘渠,皆可为也。」

    满殿寂静。

    许敬宗喉头滚动,几乎失语。

    硫磺硝石,向为军国重器,严禁私贩;火器更系禁中秘技,连州郡节度使调用亦须三省联署。房俊竟擅自从松漠都督府库存中拨出,不经兵部、不报枢密,径直送往岳州?!

    裴怀节额角青筋直跳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而李承乾盯着那行小字,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忽然提起朱笔,在图卷左上空白处,挥毫写下四个大字:「国之柱石」。

    笔锋酣畅,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写罢,他将朱笔掷入笔洗,墨汁四溅,如血。

    “传朕口谕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着兵部、工部、户部三省尚书,即刻至武德殿议事。议题只有一个——如何将房俊在松漠所行之法,于洞庭、于河西、于岭南、于安西,逐一推行。”

    许敬宗伏地叩首,额头触着冰凉金砖,久久未起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陛下从未真正忌惮房俊的权柄,真正令陛下寝食难安的,是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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