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麟一手捡起了古朝曦那死不瞑目的头颅,将其举到了第九天祖的眼前。
“我动你儿子一根寒毛,你就灭我九族十八代?”
齐麟说着,那雷霆缠绕的左手魂态中指,猛地刺入了古朝曦的头颅。
“娘——!娘!”
一个极度恐惧、浑身发白的命魂,被那指腹上的雷殁天道小口以獠牙咬住,硬生生从其识海当中拔了出来!
这画面,可谓极其惊悚。
古朝曦这命魂乃炼神第四境的天冲魂,他年岁不大,也就三十多岁,否则出了这镇天战场,哪怕他内......
那巨兽通体紫电缠绕,鳞甲如山岳叠嶂,每一片都刻着古老道纹,双瞳开阖间有混沌初开之象,脊背高耸入云,尾尖垂落之处竟引动九天星轨偏移!它一出现,整座神烬墟的天穹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护界大阵层层崩裂,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如同薄纸般被撕开,连悬于墟心的“焚世金乌钟”都骤然哑音,钟体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齐天机浑身汗毛倒竖,手中拂尘寸寸炸断,他仰头望天,嘴唇颤抖,“太初·刑天相?不……不对!比刑天相更古!是齐天氏……失传三万年的‘祖噬’本相!!!”
话音未落,那巨兽昂首长啸——
吼——!!!
声波未至,神烬墟百万里疆域内所有灵脉同时枯竭!地火熄灭,灵泉干涸,连埋在地底三千丈的玄阴寒髓都瞬间汽化!无数正在闭关的修士口喷鲜血,神魂被震出窍外;七十二座浮空岛轰然坠地,砸塌十八座上古宗门山门;就连沉睡在墟底熔核中的三条太古火龙,也惊惶睁眼,匍匐在地不敢动弹!
而齐麟仍躺在地上,左手仅剩四指,中指已彻底离体化兽,他额头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额角渗出的不是汗,而是泛着黑金光泽的血珠!
“爷……快……快把它……按回去!”齐麟嘶声低吼,声音却已带上非人回响,“它……它在吞我的命魂!它要借我躯壳……重临天地!!!”
齐天机瞳孔骤缩!他终于看明白了——那巨兽并非凭空诞生,而是从齐麟识海深处破封而出!它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齐麟识海中那颗黑金色星辰的脉动;它每一片鳞甲的震颤,都对应着齐麟命魂深处一道被斩断的魂链在重新熔铸!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啊!”齐天机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却带着哭腔,“帝葬不是消失了!是它认主了!它把你当成了……齐天氏最后一块补天石!!!”
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起墙边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——此剑无名,剑鞘早已朽烂,剑身布满龟裂,唯有剑格处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齊”字。齐天机双手持剑,竟朝着齐麟眉心狠狠刺去!
“爹!!!”门外一声暴喝,齐天魂破门而入,见状目眦欲裂,“住手!!!”
可那断剑已刺入齐麟眉心半寸!
没有鲜血迸溅。
只有一道黑金色光流顺着剑尖涌入剑身——刹那间,整柄断剑发出龙吟凤啸,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如活物般搏动的脉络!剑身之上,无数细密符文苏醒,竟是齐天帝族最核心的“祖契真文”,每一笔都燃烧着本源之火!
“齐天魂!”齐天机头也不回,声音如金铁交鸣,“速去祠堂地底,取我齐天机三万年未动的‘逆命灯’!快!!!”
齐天魂浑身一震,瞬间明白事态之重——那盏灯,乃是以齐天氏历代夭折幼童的残魂为芯、以陨落帝尊的脊骨为架、以九幽黄泉最深处的冥河之水为油所炼!点燃它,需献祭施术者百年寿元,且一旦燃起,必有逆天改命之劫降临!
他不再犹豫,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冲向宗祠!
meanwhile,齐麟体内正发生着更恐怖的变化——
那根离体化兽的中指,并未完全脱离。其根部尚与齐麟左手经脉相连,如脐带般输送着狂暴能量。而随着黑金星辰在识海中缓缓旋转,一股股记忆洪流正逆冲而上: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而是纯粹的“存在感”!
他“记得”自己曾是一块混沌顽石,在盘古开天斧劈下时碎裂成亿万片;
他“记得”自己曾是一缕先天煞气,在鸿钧讲道时搅乱三千大道;
他“记得”自己曾是一道未落笔的诏书,在女娲补天时被撕成两半,一半化作五色石,一半堕入九幽……
这些记忆不属于齐麟,却真实烙印在他命魂深处,每一次闪现,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琉璃碎裂之声,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黑金纹路,如同大地皲裂,又似星图重绘!
“呃啊——!!!”
齐麟猛然弓身,七窍同时涌出黑金雾气,雾气凝聚成字,在空中一闪即逝:
【吾名齊天,非姓非氏,乃道之胎衣,命之原点】
“小麟!”齐天机厉喝,手中断剑猛地震颤,“守住灵台!别被祖忆反噬!你只是容器,不是继承者!!!”
可齐麟已听不见。他全部意识都被拖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,黑金色星辰静静悬浮,表面浮现出无数浮雕:有披甲执戈的巨人跪拜星辰;有赤足少女以发为引,将星辰系于腰间;有白袍青年立于星巅,伸手摘下一颗太阳……所有浮雕都在动,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:朝向星辰中央,那个正在缓缓成型的、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虚影,深深叩首。
那虚影没有五官,却让齐麟灵魂战栗——
因为那虚影的轮廓,分明就是他自己!
“原来……我不是齐天麟。”少年魂音在识海中震荡,“我是……齐天的胚胎。”
就在此时,星辰表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白雾悄然渗出——正是齐天命识海中残留的“恶妄”气息!它如毒蛇般蜿蜒游向那镜面虚影,试图钻入其中!
“找死!”齐天机断剑脱手,化作一道金虹直刺识海!
可就在剑锋触及白雾刹那,整个神烬墟突然静止——
风停了。
云凝了。
连那咆哮的太古巨兽都僵在半空,紫电悬停如冰晶。
时间,被截断了一息。
而这一息之内,齐麟听见了七声轻响。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。
七声心跳,自他胸腔传来,却震得整座星辰颤抖。
第一声,他左眼瞳孔化为熔金;
第二声,右眼瞳孔化为玄墨;
第三声,断裂的中指根部,竟生出一枚黑金色鳞片;
第四声,他后颈凸起一块骨质棱角,形如帝冠;
第五声,他脊椎发出龙吟,第七节椎骨膨大如鼓,浮现“齊”字烙印;
第六声,他心脏位置亮起一团微光,光中悬浮着半片枯萎的往生莲;
第七声——
“齐天麟”这个名字,从他命魂中彻底剥离,化作灰烬飘散。
当时间恢复流动,齐天机的断剑已刺入白雾三寸,可那白雾却疯狂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