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,竟在剑身上刻下八个血字:
【二妄不死,齐天不全】
紧接着,白雾裹挟着断剑,猛地倒射而回,直贯齐天机心口!
“噗!”老者喷出一口黑血,身形踉跄后退,胸前衣袍炸开,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——伤口处,正有白雾丝丝缕缕渗出,迅速结成细小的獠牙!
“爹!!!”齐天魂撞开房门,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,灯焰呈惨白色,摇曳不定,灯芯竟是九缕纠缠的婴儿虚影!
他扑到齐天机身边,指尖血光暴涨,就要以自身精血镇压白雾。
可齐天机抬手制止,盯着齐麟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别管我……快……点灯!用我的血……浇灌灯芯!”
齐天魂浑身剧震:“您疯了?那是逆命灯!灯焰会烧尽您所有因果线,从此天上地下再无齐天机此人!!!”
“那便烧尽!”齐天机咳着血笑,“若我不烧,今日之后,世上便再无齐天麟,只有……齐天。”
齐天魂咬牙,猛地划开掌心,将滚烫鲜血泼向灯芯!
嗤——!
惨白灯焰轰然暴涨,九缕婴儿虚影发出凄厉啼哭,齐天机胸前伤口的白雾瞬间被吸向灯焰,化作第九道虚影!
“齐天机……”白雾在焰中扭曲成脸,“你竟愿为蝼蚁舍弃万载修为?”
“我不是为他。”老者喘息着,望向齐麟,“我是为……那个在族谱第一页,被抹去名字的先祖。”
话音落,灯焰暴涨千丈,将齐麟整个笼罩!
就在惨白火焰即将焚尽齐麟命魂刹那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个清冷女声,自门外响起。
齐天泷一身白金长裙踏步而入,裙摆扫过门槛,竟带起漫天星屑。她身后跟着齐天凰、齐天仙、焱淼二人,五人皆已褪去稚气,眉心各自浮现出一枚微缩星辰印记,周身道韵流转,仿佛五座移动的帝陵!
“泷儿?”齐天机瞳孔骤缩,“你们……已承祖种?”
齐天泷未答,目光如刀,直刺齐麟眉心那道剑痕:“爷爷,您错了。他不是容器,也不是胚胎。”
她缓步上前,白金色瞳孔映出齐麟识海中那枚镜面虚影:“他是……齐天的胎衣上,最后一道未缝合的针脚。”
齐天凰冷笑接话:“所以,您点灯烧的不是他,是整条齐天命脉。”
齐天仙素手轻扬,指尖飞出一缕银光,竟是半截断裂的因果线:“看,这条线连着帝葬星辰,也连着您刚才吐的那口血——您想烧掉的,是您自己与齐天氏最后的牵连。”
焱淼二人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爷爷,收手吧。真正的救法,从来不在焚世,而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齐麟忽然睁开双眼。
左眼熔金,右眼玄墨。
他静静望着屋顶,声音平静无波:“爷,把灯给我。”
齐天机浑身一颤,竟真的松手。
青铜灯落入齐麟掌心,惨白火焰温柔舔舐他掌纹,九缕婴儿虚影齐齐转向他,无声叩拜。
“往后,”少年缓缓起身,黑金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如龙,“我不叫齐天麟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只剩四指的左手,那断指处,一枚鳞片正悄然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指骨。
“我叫齐天。”
话音落,神烬墟上空,那头太古巨兽仰天长啸,紫电化作万千锁链,尽数没入齐麟眉心——
而齐麟身后,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之中,没有九幽,没有天界,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暗金色汪洋。
汪洋之上,漂浮着一座残破的青铜碑,碑文早已风化,唯余三个清晰大字:
【齐·天·陵】
齐天泷忽然单膝跪地,白金长裙铺展如星河:“恭迎……少陵主。”
其余四人同时跪倒。
齐天机拄着断剑,望着眼前少年——他眉宇间再无半分稚气,那双异色瞳孔深处,有星河坍缩,有万物初生,更有亿万年前,某个存在俯瞰苍生时的漠然。
老者喉头滚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
因为此刻,他看见齐麟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一点虚空。
嗡——
那道通往暗金汪洋的缝隙,缓缓闭合。
而在缝隙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,齐天机分明看见——
汪洋深处,有无数星辰正在熄灭。
每一颗熄灭的星辰,都对应着齐天帝族族谱上,一个被朱砂圈出的名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