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。
老鬼所承受的痛苦，的确相当于酷刑。
因为郑拓利用三阶白莲神阵，将一股力量刻在了老鬼的神魂体上。
这股力量足以轻松摧毁老鬼的...
四阶神阵外，风卷残云，天地低垂。
郑拓盘坐于飞舟甲板之上，周身浮现金色道纹，如龙游九天，似凤栖梧桐，五十条原始道纹已稳如磐石，六十条新融之纹则如初生嫩芽，在血肉深处缓缓舒展——白象踏山、白莲吐雾、玄龟负碑、青鸾振翅……皆是他亲手斩杀破壁者后，以不灭道体为炉、神魂为引，硬生生炼化入体的异种道纹。每一条，都带着原主毕生意志与法则烙印；每一道，都曾在他经脉中掀起滔天血浪。可他咬牙扛下，不曾溃散一丝一毫。
妖如仙守在一旁，狐仙壶悬于掌心，壶口微张，吞吐氤氲灵雾，将方圆百里气息尽数遮掩。她双眸凝光，扫视四野，耳中却始终听着神阵内传来的动静——那不是寻常搏杀之声，而是某种规律性的震颤，像心跳，又像鼓点，更似某种古老契约被叩击时发出的回响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却如冰锥刺入寂静，“那石球……不该有这般灵性。”
郑拓睁开眼，眸中金芒一闪即逝：“它认得我。”
不是猜测，是确信。
方才在阵中，他虽被八位老古董围杀至爆体成雾，可就在血雾弥散那一瞬，他分明感知到——石球并未逃遁，而是顿了一息，悬停半空，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死。而后才骤然暴起，引动更多强者追击，制造混乱。那不是本能趋利避害，那是……试探。
“它在试你。”妖如仙指尖轻抚狐仙壶，壶身泛起淡淡银辉，“可它为何试你？你未沾过不老泉，未曾触碰过泉眼核心，连一滴本源都未饮下。它凭什么认定你是变数？”
郑拓沉默片刻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摊开掌心。
掌纹纵横，却有一道细微裂痕自腕部蜿蜒而上，隐入袖中——那是他第一次踏入四阶神阵时，被门户边缘逸散的一缕灰气擦过所致。当时只觉微麻，未加理会。可如今再看，那裂痕深处竟泛着极淡的银光，与狐仙壶中封存的不老泉色泽如出一辙。
“我早该想到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那日进门，灰气入体，我没驱，也没炼，只当是阵纹余波。可若那灰气本就是不老泉的‘影子’呢？”
妖如仙瞳孔一缩：“你是说……那灰气，是泉眼崩裂时溢出的‘旧岁之息’？”
郑拓点头：“不老泉不生于地，不长于山，它源自时间断层——是上一个纪元崩塌时，被强行凝滞在时空褶皱里的‘未尽生机’。所谓泉水，不过是其显化之形；所谓石球，不过是它为自己编织的‘壳’。而灰气……是它溃散时飘出的残念，是它遗落的‘钥匙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神阵门户：“它在找能打开自己‘壳’的人。而我，不小心被它标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忽有轰鸣炸裂！
一道赤金色剑光撕裂天幕，自西北方疾驰而来，剑尖拖曳着滚滚黑焰，所过之处，虚空寸寸皲裂，竟隐隐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——那是空间被强行撑开的征兆！
“破壁者巅峰！”妖如仙猛然起身，狐仙壶嗡鸣震颤，“此人……已临近第七重天劫！”
郑拓亦抬头望去。
只见那赤金剑光尽头，立着一位枯瘦老者，袍袖空荡，面皮干瘪如纸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，似两轮即将熄灭的太阳，却燃烧着最炽烈的执念。他腰间悬挂一枚铜铃，随风轻晃，却无半点声响——那铃舌早已熔断，只余空壳。
“林墟子……”郑拓缓缓吐出三字。
这个名字一出，四阶神阵外所有老古董齐齐侧目，连正在调息疗伤的几位重伤者都睁开了眼。有人喉结滚动，有人悄然后退三步，更有人手指微颤，捏碎了手中玉简。
林墟子，三千年前便已破壁，却因拒绝接受原始仙界册封，自断命格，堕入“无名道途”。传说他曾在七阶大世界独战三位同境存在，三日三夜，最终一人提剑归来，身后拖着三具干尸，皆是被抽尽寿元、化作人皮灯笼的破壁者。
他不来则已，一来必取泉眼本源。
果然，林墟子悬停于神阵门前百丈处，枯槁手掌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对着门户虚空一握。
咔嚓——
一声脆响，仿佛琉璃碎裂。
四阶神阵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门户表面，竟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白色裂纹！裂纹蔓延之处，灰雾翻涌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雾中哀嚎、挣扎、重复着死亡瞬间——那是被不老泉反噬而亡的历代争夺者，魂魄被泉眼吞噬后，永世困于时间夹缝中的残响。
“他在……剥离阵纹？”妖如仙失声。
郑拓摇头：“不，他在唤醒阵灵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墟子空袖猛震，腰间铜铃终于发出第一声轻响——叮。
声音极轻，却令整片天地陷入绝对死寂。
连风停了，云凝了，连远处老古董们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下一瞬，四阶神阵门户轰然洞开！不再是先前那扇仅容一人穿行的狭小入口，而是一道横亘千丈、深不见底的幽暗巨口！巨口之中，没有石球，没有泉水，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银灰色漩涡，漩涡中心，静静悬浮着一口三足古鼎。
鼎身斑驳，铭刻着无法辨识的篆文，鼎口朝天，正对着林墟子。
“泉眼本鼎……”郑拓呼吸微滞，“原来它一直藏在阵核深处，从未移动。”
妖如仙脸色煞白：“他要收鼎？可鼎中封着不老泉本源，一旦离地，整个四阶神阵将彻底崩塌！届时所有困于其中的老古董……”
“都会被卷入时间乱流，魂飞魄散。”郑拓接下她未尽之语，目光却死死盯住林墟子那只悬空的手，“但他不会让鼎离地。”
果然，林墟子并未伸手去取。
他只是轻轻一弹指。
一滴血，自他指尖飞出，落向鼎口。
血未触及鼎沿，便化作万千细丝，如活物般钻入鼎身铭文缝隙。刹那间，鼎身铭文尽数亮起，银光暴涨，竟与林墟子眼中炽光遥相呼应！
“他在献祭自身寿元，换取鼎之认可！”妖如仙倒吸冷气，“此人疯了！他本就只剩不足百年寿元，如此挥霍，怕是鼎未启，他自己先化飞灰！”
郑拓却缓缓起身，眼中非但无惧，反透出灼灼战意：“不，他是在逼它现身。”
话音落，异变陡生！
那银灰漩涡猛地收缩，继而疯狂膨胀，鼎口之中，竟缓缓探出一只苍白手掌——五指修长，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，掌心纹路清晰可见，赫然是……人类之手！
“泉灵化形？！”妖如仙惊呼。
郑拓却盯着那只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不，是‘泉主’。”
就在那只手完全探出鼎口的刹那，整座四阶神阵剧烈震颤！天空骤然裂开数十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