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于混沌未开之时凝炼出的第一缕“龙道本源”。此胚若成,可自行衍化万般龙形,自生龙威,自辟洞天。但炼制此胚,需以三十六位神族强者燃尽神魂为薪,故自神族封界后,便再无踪迹。
而它,就在这儿。
就在象兽守护的最深处。
象兽此时已退后三步,重新蹲坐,眸中金晕褪尽,唯余温顺与笃定。它轻轻甩了甩尾巴,墨染尾尖点向西北方——那里,正是楚致渊原本欲赴的大河方向。
楚致渊懂了。
它在说:去吧,河底有路。龙脉之下,另有乾坤。
他嘴角微扬,终于不再掩饰那份久违的锐意。负手转身,朝西而行。脚步比先前更稳,更沉,仿佛脚下并非柔韧青草,而是万里龙脊铺就的坦途。
象兽没有跟随。
它只是静静伏在原地,仰首望着他背影,直至那身影融入远方粼粼水光。片刻后,它突然张口,吐出一团核桃大小的乳白色光球。光球悬浮半空,缓缓旋转,表面浮现出一幅清晰影像——正是楚致渊此刻的背影,衣袂翻飞,步伐坚定,而在他足下延伸开来的,并非草地,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密银线勾勒出的、直指大河深处的路径。路径尽头,河水倒映的不是天空,而是一座半隐半现的青铜巨门,门环雕成龙首,双目空洞,却仿佛正凝视着闯入者。
光球一闪,悄然消散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,凤凰秘境外围,一片火梧桐林中。
罗昀正靠在一株梧桐树干上,面色苍白,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。郑振廷蹲在他身边,撕开一块干净布条,仔细替他包扎。黄正扬与程乾程坤站在稍远处,低声交谈,神情凝重。
“周大人说凤凰血脉的人已入秘境核心,正在寻找出口。”黄正扬道,“可这都过去三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程坤摇头:“凤凰秘境自成空间,外人强闯,只会被焚为灰烬。她们若找不到路,我们只能等。”
话音未落,罗昀忽然抬手,指向梧桐林上空。
众人抬头。
只见半空之中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乳白光球,正缓缓旋转。光球表面,赫然映出楚致渊的背影,以及他脚下那条银线路径!
郑振廷瞳孔骤缩:“这……这是楚前辈?!”
光球倏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,如萤火升空,却又在众人头顶百丈处重新聚拢,凝成一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文字:
【河底,逆鳞桥。持此信物,可入。】
文字下方,一枚青玉小印徐徐浮现,印面刻着一条盘绕山岳的云龙,龙首微昂,龙睛半阖——正是楚致渊腕上弯月痕的放大拓印。
罗昀怔怔看着那枚小印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他真的去过那里。”
黄正扬一把抓过青玉印,指尖触到印底,一股温润气息瞬间涌入经脉,竟将他体内郁结的幻毒冲散大半。他霍然抬头,眼中精光暴涨:“走!立刻!”
郑振廷已一把扶起罗昀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罗兄,能走吗?”
罗昀咬牙,左脚狠狠一跺地面,震得梧桐叶簌簌而落:“能!楚前辈踩过的路,咱们就是爬,也得爬过去!”
四人身影急速掠入林间,朝着大河方向疾驰而去。
而此时,楚致渊已立于大河之畔。
河水浑黄,浪涛汹涌,拍岸之声如万鼓齐鸣。他凝望对岸,超感扫过水面,却见河床深处,一条巨大龙脉横卧如山,鳞甲片片,随水波明灭。龙脊之上,果然有一座断桥遗迹,桥身断裂处,残留着三枚巨大的、形如龙鳞的青铜铆钉,钉头刻着云龙纹,与他手中青玉印上的图案分毫不差。
他抬脚,一步踏出。
足尖未沾水面,脚下浊浪却自动分开,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晶之路,直通对岸断桥。冰路两侧,水幕高悬,内里浮现金色符文,如游龙穿梭,生生不息。
楚致渊缓步前行,衣袍猎猎。
身后,整条大河的浪涛声,忽然尽数消失。
天地之间,唯余他足踏冰晶的轻响,嗒、嗒、嗒……
如同叩击在亘古龙心之上。
他走过冰路,踏上断桥残骸。
桥下,龙脉微微震动,一声悠长龙吟,自九幽深处滚滚而来,既非示威,亦非咆哮,而是一声……久别重逢的叹息。
楚致渊驻足,俯视龙脊。
那里,三枚青铜铆钉正散发出温润光芒,光芒交汇处,一扇不足三尺高的矮小石门,正缓缓浮现。门上无锁,无纹,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,缝隙里,有微光流淌,似水,似雾,似他腕上弯月投下的影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向那道缝隙。
指尖尚未碰及,石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、极软的啼哭。
不是婴孩,却比婴孩更稚嫩,更纯粹,仿佛初生朝阳的第一缕光,挣脱混沌束缚时发出的、最本真的欢喜。
楚致渊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风,再度吹起。
他腕上那道弯月痕,无声灼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