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利和林可则在不远处看着。
以前陈武君练拳,比利看不出门道来,林可也只能看出来一点儿。
不过随着两人实力和眼界的不断提升,如今倒...
城寨福利社的会议室里,空气沉得像凝固的沥青。
四张塑料凳子围在一张掉漆的圆桌旁,桌上摆着三瓶没开封的汽水,一罐开了盖的凉茶,还有一小叠被压得微微卷边的A4纸——是鲨四临时从士多店借来的收据本,撕下几张权当记录本用。墙壁斑驳,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黄的水泥,角落蛛网悬着半截死蝇,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荡。
调查局那五人进门时,脚步都顿了半秒。
不是因为这会议室寒酸,而是因为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鲨四,黑衣、短发、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环,在昏光里泛着冷调;另一个是岩田广斗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了两颗扣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腕骨分明,指节修长,指甲剪得极短,泛着青白光泽。
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门框阴影里,目光扫过那三个磁场武者——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、褐发女子、还有一个始终沉默地站在最后、眼神低垂如入定的老者。三人身上那种被长期压抑后骤然释放的凶戾气场,在踏入城寨那一刻便已绷成一线,此刻却像撞上无形铁壁,硬生生被压回皮囊之下。
“请坐。”鲨四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门外树梢上一只聒噪的麻雀突然噤声。
没人动。
褐发女子最先抬步,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,嗒、嗒、嗒,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跳动。她径直走到圆桌一侧,拉开椅子坐下,脊背挺直如刀锋,双手交叠于膝上,连指尖都未颤一下。皮肤黝黑的男子紧随其后,落座时椅子腿刮擦地面,发出刺耳锐响,他却仿佛听不见,只将一双鹰隼似的眼睛锁在岩田广斗脸上。
最后那老者没坐。他站在褐发女子身后半步,双手拢在宽大袖中,眼皮耷拉着,呼吸微不可察,可整间屋子的温度,却因他这一站,悄然降了两度。
两个行政人员反倒有些局促。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清了清嗓子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,刚要开口,岩田广斗忽然抬手——不是指向他们,而是朝天花板歪了歪下巴。
“灯泡坏了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天花板角落,一只灰扑扑的节能灯果然闪了两下,滋啦一声,彻底熄灭。屋里顿时暗了小半,唯有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余晖,在桌面上割出一道窄窄的金线,正好横在褐发女子交叠的手背上。
“这屋子三年没换过灯。”岩田广斗慢条斯理地拉开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,露出衬衫领口一道浅褐色旧疤,“你们联邦查案子,也讲证据链。灯坏了,是第一环。接下来——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嗒,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来,是想谈陈武君尔,还是想谈柯林斯的死?”
褐发女子瞳孔骤然一缩。
皮肤黝黑的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戴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终于开口:“岩田先生,我们代表联邦新设‘特别任务调查局’第七处,正式邀请两位加入……”
“邀请?”岩田广斗打断他,嘴角往上扯了半寸,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们本部当年怎么请阿琪克家族吃饭的?派个少校端着银盘子,上头摆着三份死亡通知书,还配了玫瑰酱?”
白人男子脸色一僵。
“阿琪克家主那晚吃了七块牛排,切得比邮票还薄。”岩田广斗声音放得很缓,像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睡前故事,“他咽下最后一块时,嘴边沾了点酱汁。我亲手给他擦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抽动。
“你们现在坐的位置,就是他咽下最后一块牛排的地方。”
死寂。
连窗外风声都消失了。
褐发女子放在膝上的右手,食指无声无息地掐进了掌心,指甲边缘渗出血丝,她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这时,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马仔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攥着一串鱼蛋,竹签上还滴着红油,热气腾腾。他一眼看到满屋肃杀,当场僵住,鱼蛋差点掉地上。
“老板……”他声音发虚,“陈……陈武君尔他……他把数学练习册撕了。”
岩田广斗眼皮都没抬:“撕了?”
“撕了……还用脚踩了两下……说……说这题出得不严谨,单位制混乱,混淆了国际单位与英制换算,属于学术欺诈……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是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。
他依旧没睁眼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笑——像钝刀刮过锈铁,带着陈年血腥气。
岩田广斗终于侧过脸,看向鲨四:“你去把他拖出来。”
鲨四没动。
岩田广斗又说了一遍,语气平得像在吩咐倒杯水:“去,把他拖出来。就现在。”
鲨四沉默三秒,起身,推门而出。
十秒后,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闷响——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水泥地,又像是某种野兽被铁链勒住喉咙时发出的呜咽。紧接着,是金属撞击声,哐!一声巨震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门被重新推开。
陈武君尔被鲨四单手提着后颈衣领,硬生生拽了进来。
他头发凌乱,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血痕;右颊高高肿起,嘴角裂开,血丝混着唾液挂在下颌;可那双眼睛——漆黑、干燥、没有一丝水光,像两枚烧透的炭块,正一寸寸剐过屋里每一个人的脸。
他左脚拖在地上,鞋底早已磨穿,袜子破了个洞,露出脚趾甲缝里嵌着的灰黑色污垢。
但最骇人的,是他右手。
那只手整个手背青筋暴凸,血管如蚯蚓般蠕动,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纹路游走,像有活物在皮肉之下奔涌。他每向前挪一寸,地板缝隙里便渗出细微电弧,噼啪轻响,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磁场共鸣失控前遗症。
他没看岩田广斗,也没看鲨四,视线越过所有人头顶,死死钉在褐发女子胸口别着的那枚银色徽章上——徽章造型是一只衔着齿轮的乌鸦,翅膀展开,羽尖锐利如刀。
“第七处……”陈武君尔嘶哑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板,“乌鸦衔齿……原来你们真敢用这标志。”
褐发女子猛地抬头,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。
“你认得这个徽章?”她问。
陈武君尔喉结上下滑动,忽地咧开嘴,牵动伤口,血珠滚落:“阿维盖……去年冬天,在西伯利亚冰原……埋了七十二具磁场武者的尸体。你们挖坟的时候,没发现墓碑背面,都刻着同样的乌鸦?”
屋里温度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