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束车灯刺破夜雾,照进大厅,一片雪亮。
车门打开,翟雨和翟嘉一前一后走下来。
翟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,步伐很快,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,目光从踏进大...
巷口的风忽然沉了下去,像是被谁的手按住咽喉。
雷鸣话音未落,整条巷子的光线都暗了一瞬——不是天色变化,而是两侧住户窗内透出的光,齐刷刷熄了。一盏、两盏、三盏……连灭七户,像被同一根线掐断的灯芯。
向万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:“雷、雷哥……这……”
雷鸣却没回头,只是搭在黄粱肩上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收拢了一分。他依旧笑着,可那笑意没到眼底,反而像一层薄冰浮在瞳孔表面:“哦?停电了?”
话音刚落,巷子尽头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声,是金属卡榫咬合的动静。
黄粱猛地抬眼。
巷子最暗处,路灯杆后,斜斜倚着一道人影。
那人穿着深灰夹克,袖口磨得发白,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正一下一下,轻轻敲击着一把折叠刀的刀柄。刀鞘是哑光黑,没反光,可每次敲击,刀柄末端都泛起一星极淡的青芒,像毒蛇吐信前喉间微颤的鳞片。
黄粱认得那把刀。
上周三,武馆后巷,孙繁被拖走前最后拍在墙上的那只手,指甲缝里嵌着半粒同色漆皮。
向万泽的呼吸骤然停住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尽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,可黄粱分明读出了他唇形——**柳元**。
不是西餐厅那个暴毙的经理。
是黄粱在黄粱里亲手斩断脊椎、剜出心窍、用剑气绞碎神魂的青衣男子。
那人缓缓直起身。
巷子里的风又活了过来,卷着灰尘与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水泥地上便多出一个浅浅的湿印——鞋底沾着水,可今夜无雨。
“柳元”停在距三人五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看雷鸣,也没看向万泽,目光从始至终钉在黄粱脸上,嘴角向上扯开一个弧度,可那弧度僵硬得如同刀刻,露出的牙齿白得刺眼,牙龈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“你记得我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黄粱没答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右脚不动,左脚却已悄然错开半寸,脚尖虚点地面,重心沉入涌泉。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向万泽浑身汗毛倒竖——他太熟悉了,这是黄粱每次出杀招前,脊柱蓄力如弓的征兆。
雷鸣终于动了。
他松开搭在黄粱肩上的手,慢条斯理地卷起左袖,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疤,疤痕深处,几点暗红如凝固的血珠,在昏光下幽幽发亮。
“柳师弟。”雷鸣开口,语气平和得像在问候邻居家的孩子,“师傅昨儿还念叨你,说你闭关太久,该回来看看。”
“柳元”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,像破锣被踩了一脚:“雷师兄记性真好。”
他抬起右手,那把折叠刀“啪”地弹开,刃长十七公分,刃脊上蚀刻着细密纹路,纹路走向竟与黄粱昨夜在黄粱幻境中所见的“血煞天罗”阵图一模一样。
向万泽腿肚子开始打颤。他想往后退,可双脚像被钉进地里,连指尖都僵住了。他眼睁睁看着“柳元”将刀尖缓缓转向自己,刀锋映着远处街灯残光,拉出一道冷白细线,直直指向他心口。
就在这时——
黄粱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呼喝,甚至没见他如何发力,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“柳元”左侧。
不是直取咽喉,不是格挡刀锋,而是撞向对方持刀的手肘内侧!
“柳元”瞳孔骤缩。
他手腕本能内翻,刀势由刺转削,寒光如电劈向黄粱颈侧。可黄粱的头颅早已偏开三寸,右肩狠狠撞上他小臂尺骨——
“咔!”
脆响清越,却不是骨头断裂,而是某种硬物在重击下崩裂的声响。
“柳元”握刀的手猛地一抖,刀刃上那层哑光黑漆“簌簌”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金属本体。而就在漆皮剥落的瞬间,黄粱左手闪电探出,两指如钳,精准捏住刀背近护手处!
指尖触到刀身的刹那,黄粱眉心突地一跳。
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顺着指腹钻入经脉,像无数细针扎进血肉。他眼前霎时闪过碎片——
**暴雨夜,泥泞小路,女人跪在坑洼积水里,怀里抱着个襁褓,襁褓上洇开大片暗红。她仰起脸,嘴唇开合,却听不见声音,只看见她脖颈上勒着一根麻绳,绳结被雨水泡得发胀……**
黄粱眼神一厉,拇指猛然按向刀脊蚀刻阵图中央一点!
“嗡——!”
整把刀剧烈震颤,暗红金属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柳元”脸色剧变,左手骤然掐向黄粱咽喉,五指弯曲如钩,指甲瞬间暴涨半寸,泛着铁青色泽!
可黄粱比他更快。
捏着刀背的右手松开,反手一拧——不是拧刀,而是拧住“柳元”持刀手腕的尺骨!
“咔嚓!”
这一次,是清晰的骨裂声。
“柳元”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,黄粱膝盖已顶上他小腹。这一顶不带半分花哨,纯粹以腰胯为轴,将全身重量与崩云拳的“崩劲”尽数灌入膝尖。
“噗!”
“柳元”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黑血,血雾中竟混着几粒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虫卵,卵壳上布满血丝。
他踉跄后退,左脚刚踩上湿印,脚下水泥地突然“咔啦”龟裂,蛛网状裂痕急速蔓延,直逼向万泽脚边!
向万泽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抬脚要跳——
“别动!”雷鸣低喝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砸进向万泽耳膜。他脚悬在半空,硬生生僵住。
而就在这一瞬,黄粱已欺近“柳元”身侧。
他没再出拳,也没再擒拿,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,缓缓推向“柳元”面门。
动作舒缓得像在推一扇虚掩的门。
可“柳元”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双目暴凸,眼白瞬间爬满血丝,七窍同时渗出黑血!他疯狂后退,后背重重撞上路灯杆,杆身嗡鸣震颤,顶上灯泡“啪”地炸裂!
黑暗吞没巷口的刹那,黄粱的掌心距他鼻尖仅剩一寸。
掌风未至,可“柳元”脸上皮肤已开始片片皲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泛着青灰色的腐肉。
“你……不是人……”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你是……‘守门人’……”
黄粱掌心纹丝未动。
他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