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南猛地抬头:“江夏哥哥,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黑岩真由美小姐。”江夏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锤,“她今早七点四十分进入停车场,穿着您昨天给她买的蓝色针织外套。监控死角处,她用您办公室备用钥匙打开了保时捷356A的驾驶座——那把钥匙,本该在您抽屉最底层,但昨夜被她悄悄取走。”
中年经理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:“真由美她……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寺泉社长上周五下午,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,带真由美小姐去了趟私人医院。”江夏声音低了几度,“诊断书上写着‘早期妊娠’,而寺泉社长当场撕掉了报告单,笑着告诉她:‘你父亲很快就要失业了,不如趁现在,把孩子打掉,换一笔安家费?’”
经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像破旧风箱在抽搐。
“真由美小姐没同意。她偷录了那段对话。”江夏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录音笔,轻轻放在目暮警部掌心,“今早九点十五分,她把录音笔塞进保时捷空调出风口——位置,正对着驾驶座头枕。十七秒引擎声里,录音笔完整录下了寺泉社长上车后第一句话:‘小美人,考虑好了没?’”
目暮警部攥紧录音笔,指节泛白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修车厂社长相良新介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等等……那辆迪诺的左车灯裂痕……”
“对。”江夏点头,“真由美小姐把录音笔放进保时捷后,并未离开。她回到自己车里,用手机远程操控迪诺的车载系统——昨夜她帮寺泉社长调试过蓝牙,拿到了最高权限。她故意让迪诺在停车场绕行,用车灯反复照射保时捷右侧反光镜,制造干扰。而当寺泉社长发现异常,下车查看时,真由美小姐猛踩油门,用迪诺左前角,狠狠撞上了保时捷356A的右后轮拱。”
“所以车灯裂痕,是迪诺撞击时,反作用力震裂的?”柯南飞快接话。
“不。”江夏摇头,“是保时捷右后轮拱撞上迪诺左车灯时,轮拱边缘的金属毛刺刮出来的。而真由美小姐之所以选择右后轮拱——”他指向那道浅褐色刮痕,“因为那里,原本就粘着一块从寺泉社长西装裤脚蹭下来的同色布料纤维。她只需让两车发生轻微剐蹭,就能把‘寺泉社长曾亲手触碰保时捷’的痕迹,完美嫁接到迪诺车灯上。”
伏特加脑子嗡嗡作响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乌佐从头到尾,根本没打算栽赃琴酒大哥。他是在用琴酒当诱饵,逼所有人暴露破绽。当警察的目光全聚焦在“黑衣人是否杀人”时,没人注意那个始终躲在人群后排、穿蓝色外套的年轻女孩,是如何把一枚录音笔塞进通风口,又如何用两辆车演了一场精密的物理诡计。
“那……那具尸体呢?”前台结结巴巴,“真由美小姐总不能……”
“她没杀寺泉社长。”江夏打断他,目光投向展厅二楼露台,“真正动手的,是站在那里,亲眼看着一切发生的人。”
所有人的脖子齐刷刷扭转。
露台上,水无怜奈正微微仰头,望着初升的太阳。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线条,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。她听见动静,垂眸望下来,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水无小姐?”目暮警部声音干涩。
水无怜奈没否认。她只是抬起右手,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——手腕内侧,赫然一道新鲜的、尚未结痂的细长擦伤,边缘渗着淡粉色血丝,形状,竟与琴酒手腕上那道陈旧疤痕惊人相似。
“我今早八点五十分抵达现场。”她开口,声线平稳无波,“那时,寺泉社长已经坐在保时捷驾驶座里,正对着录音笔说话。真由美小姐躲在迪诺车里,用手机直播着这一切。而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琴酒,“我只是顺手,帮他关上了车窗。”
琴酒帽檐下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去。
江夏静静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:“所以,当保安听见引擎声时,保时捷确实在运转。但真正发动它的人,从来不是寺泉社长。”
“是他自己按下了启动键。”水无怜奈接话,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而我,在他按下之前,替他拔掉了安全带卡扣。”
风穿过停车场,卷起几片枯叶。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,尖锐而固执。
伏特加望着露台上那个纤细身影,忽然想起三天前,琴酒在组织密室里烧掉的一份绝密档案——上面印着水无怜奈的代号:Cypress(柏树)。而档案末页,用朱砂批注着一行小字:“可控,但根系已深。”
原来所谓根系,早就在不知不觉间,扎进了别人的命脉里。
目暮警部张了张嘴,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叹息。他看向江夏,眼神复杂难言:“所以……凶手是水无小姐?”
江夏摇头:“不。凶手是寺泉社长自己。”
他抬手指向保时捷驾驶座——那里,安全带卡扣孤零零躺在座椅缝隙间,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。而在卡扣内侧,用指甲刻着两个歪斜小字:
“活该”。
——那是寺泉社长临死前,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遗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