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的不只是屏幕后面的人，也有店里的众人。
店长和库拉索一样，如遭雷劈，过了半晌才脸色难看地笑道：“我？我怎么可能是凶手——千鹤小姐的死亡时间是在中午，我中午可一直跟你们一起...
目暮警部倒吸一口冷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额头：“车罩……车窗开缝……废气倒灌……这、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一氧化碳密室杀人！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案发现场，硬生生把那声“好家伙”咽了回去，只化作一声短促的“啧”。
柯南却已蹲在迪诺车旁，小手按在车罩边缘，指尖轻轻捻起一缕灰白纤维——是车罩内衬脱落的细毛。他抬眼看向江夏：“所以凶手不仅熟悉寺泉社长的用车习惯，还提前准备好了车罩？可车罩一直由前台保管，连经理都说，只有社长本人或经他亲口允许的人，才能接触。”
话音未落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转向前台。
那个始终缩在角落、抱着保温杯、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，此刻正死死攥着杯柄，指节泛青。他嘴唇微颤，喉咙里发出一点被扼住般的咕噜声，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，连吞咽都带着濒死的滞涩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几乎不成调，“我、我只是按他说的做……他说只要照办，就给我升职……还说……还说那辆车今天根本不会开出去……”
“他说？”目暮警部往前一步，声音沉下，“谁？”
前台哆嗦着抬头，视线慌乱扫过人群，最终，竟钉在了中年经理脸上。
经理脸色骤变，后退半步，袖口擦过展台边角，碰倒了一只空香槟杯。玻璃清脆碎裂声炸开，惊得众人一跳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他厉声喝道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我什么时候让你碰过车罩？我连车钥匙都从不离身！”
“可你昨天下午三点，亲手把车罩递给我！”前台突然拔高音量，像是终于挣脱了无形绳索，语速快得劈啪作响，“你说‘社长刚打完电话，说今晚要带客人兜风，车停外面，你去把罩子备好’——我就去了！我亲眼看见你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！那柜子密码……是你生日！”
中年经理浑身一僵。
目暮警部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保险柜？在哪儿？”
经理喉结滚动，没应声。
高木警官已迅速拨通鉴识科电话，低声询问：“喂，能查一下展厅后台那台老式电子保险柜的开锁记录吗？对，就是贴着东墙那台……嗯，查最近24小时。”
三秒后，高木抬头，声音干涩：“警部……记录显示，昨天下午15:07，有人用指纹+四位数密码打开过它。操作人登记名……是‘山本健二’。”
经理——山本健二——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扭头，看向伏特加手中那串保时捷356A的车钥匙，又猛地盯住琴酒那支始终没离手的黑色烟盒——盒面印着一枚模糊的银色鸢尾花暗纹。他嘴唇翕动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、极冷的笑：“呵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笑声未落，他竟猛地转身，撞向身后展台！
展台上，一尊等身高的黄铜古董地球仪被他狠狠掀翻，沉重底座砸向地面，发出闷雷般的轰响。与此同时，他左手闪电般探入西装内袋——
“别动！”目暮警部厉喝。
但太迟了。
一道银光自他指间甩出，斜斜射向江夏脚边三米处的地面。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片，落地即弹，滴溜溜滚进展台阴影里，瞬间被地毯吞没。
紧接着，“嗤”一声轻响，白雾腾起，浓烈刺鼻的杏仁味弥漫开来。
“氰化物挥发剂！”水无怜奈低呼，一把拽住江夏后颈衣领，将他往后猛地一拖。柯南同时扑出，拽住她手腕往侧方翻滚。两人滚至安全距离，再回头时，只见山本健二已单膝跪地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咽喉，眼球暴突，嘴角溢出粉红色泡沫，身体剧烈抽搐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活鱼，在地毯上徒劳地甩尾、蹬腿、痉挛。
不到十秒，他软倒下去，脖颈歪成一个诡异角度，胸口再无起伏。
现场死寂。
唯有那团淡白雾气，还在缓缓升腾，无声无息，缠绕着展台残骸与散落的黄铜碎片，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幽魂。
目暮警部冲上前检查脉搏，脸色铁青：“死了……急性氰化物中毒，发作太快，根本来不及抢救。”
高木警官已扑向展台阴影，用手帕裹住手指，小心翼翼拾起那枚金属圆片。它表面蚀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，中心嵌着一枚微不可察的玻璃胶囊，此时已彻底干瘪塌陷。
“这是……微型爆破触发器？”他喃喃道，又立刻摇头，“不，更像是延时释放装置……”
江夏蹲下来，接过那枚圆片，指尖在螺旋纹路上轻轻一刮，刮下一点银灰色粉末。他凑近闻了闻，又用指甲挑起一粒，放在舌尖——极苦，且有一丝金属腥气。
“不是纯氰化钾。”他直起身，目光平静扫过全场，“是氰化钠和铝粉的混合物。遇水或湿气，会剧烈反应，生成剧毒氢氰酸气体。刚才那团雾，就是它。”
伏特加盯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，忽然打了个寒噤：“这、这家伙……是组织的人？”
琴酒没答话。他只是静静看着江夏指尖残留的银灰粉末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，像两口封冻千年的枯井。他缓缓抬起手，将最后一截烟按灭在保时捷车盖上，火星滋啦一闪，留下一点焦黑凹痕。
水无怜奈却心头一震。
氰化钠加铝粉——这不是组织标准制式毒剂。这是……乌丸莲耶早年实验室内，一份被永久封存的废弃配方。代号“白露”。因稳定性极差、剂量难以控制，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列为禁用。除极少数核心档案管理员，连她这个卧底，都只在加密芯片里见过一行编号。
山本健二，一个古董车展的普通经理，怎么会知道“白露”？
她下意识看向琴酒。
琴酒却已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向停车场出口。伏特加如蒙大赦，屁颠颠跟上，临走前还不忘朝江夏投来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：三分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三分对大哥神机妙算的崇拜，以及……一分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当众扒光了底裤的羞愤。
江夏没理他。
他弯腰，从山本健二西装内袋里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页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被反复展开、攥紧、又抚平过无数次。上面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日文，字迹起初工整，越到后面越潦草狂放，像一条条扭曲挣扎的蚯蚓。末尾处，用红笔画着一个巨大的、滴血的法拉利跃马标——正是寺泉社长最爱的那辆迪诺的标志。
柯南凑近，一字字念出最上方那行标题：
【致寺泉社长：您欠我的，远不止三千万。】
下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数字：某年某月某日，寺泉以“投资古董修复”为名，挪用展会保证金五百万；某年某月，以“预付海外拍卖佣金”为由，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