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陈元这么一说,萧萧也有些不好意思,明明是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,即便是修炼资源上比宁天差上不少,前期也不应该修...
夜风卷着海神湖的水汽掠过兽圈外围,带着微凉的湿意,却压不住空气里残留的灼热余韵。陈元站在那间被天焰阳泉领域彻底封锁过的静室门前,指尖一弹,赤金色火苗无声燃起,将最后一道残余的魂力波动焚作青烟。门扉轻启,屋内温度已回落至常人可耐,唯余地面砖石上一圈浅淡赤纹,如凝固的熔岩脉络,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场静默而暴烈的蜕变。
他抬步而出,衣袍未染尘,发梢却有细微金芒游走,似火种蛰伏于发丝之间。每一步踏出,脚底都泛起极淡的涟漪状光晕,那是天地元力自发向他聚拢又退散的痕迹——并非强行攫取,而是臣服般的依附。八枚魂窍在他体内各自沉浮:下丹田处赤焰翻涌,心口生灵之心搏动如鼓,眉心识海银辉流转,三者彼此呼应,却又泾渭分明。它们不再仅仅是能量容器,而是三个独立运转、互不干扰的微型世界。精神魂如镜,映照万物而不留痕;气血魂似岳,承山岳之重而不动摇;魂力魂窍则若熔炉,焚尽万般异质,只炼纯粹火源。
弓长龙正蹲在一头瘫软的千年碧眼猫妖旁边,手里捏着一枚玉瓶,小心翼翼刮取它耳后渗出的一滴幽蓝精元。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哟,成了?动静是小,把兽圈西区三十七头百年以上魂兽全震趴了,连那只最爱叫唤的紫电貂都闭了嘴,直挺挺躺那儿装死。”
陈元没接话,只抬手一招。半空中悬浮的储物魂导器自动开启,一截通体暗红、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金属块缓缓飘出,悬停于两人之间。它刚一现形,弓长龙手中玉瓶里的精元便剧烈震颤,瓶身嗡嗡作响,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要脱手飞去。
“深海沉银?”弓长龙眯起眼,伸手欲触,指尖距金属尚有寸许,一股炽烈气浪忽地扑面而来,逼得他手腕一偏,“嘶……不对,这温度,这波动……寒心铁精淬炼过的?可深海沉银哪能经得起火属性魂力这么烧?”
“不是淬炼。”陈元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是‘养’。”
他指尖轻点金属表面,那截暗红骤然亮起,内里竟似有熔岩奔涌,赤光透过金属外壁,映得弓长龙脸上明暗不定。“寒心铁精的阴寒之气被我第三魂窍吸走了七成,剩下三成裹着深海沉银的韧性,再以魂力温养三刻钟——它现在既是寒铁,也是火铁。削铁如泥时带霜气,焚山煮海时藏冷锋。魂导器材料,从来不该只有一种属性。”
弓长龙怔住,半晌才咂摸出味儿来:“……你这是把魂骨炼制的手法,用在了金属上?”
“魂骨是魂兽一身精华所凝,金属亦是天地精华所孕。区别只在于,魂骨认主,金属不认。可若以魂为引,以窍为炉,以身为鼎……”陈元掌心微张,那截金属“嗡”一声轻鸣,倏然化作一道流光,竟主动缠上他小臂,如活物般游走一圈,最终凝成一只暗红护腕,表面螺旋纹路隐隐发亮,“它便也有了‘灵性’。”
弓长龙盯着那护腕,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而咧嘴一笑,笑声里没了往日的戏谑,倒有几分老友重逢的慨然:“好小子!老夫当年替穆恩试炼魂导器,烧废过三百二十一种稀有金属,最狠一次把一整条星陨铁矿脉炼成了渣——可直到今天,才见着真能把‘养’字写进材料骨子里的人!传灵塔那帮小子,怕是要跪着求你教他们怎么烧炉子喽!”
陈元摇头,目光投向远处海神岛方向:“烧炉子不难,难的是知道炉里该烧什么,又该留几分火候。弓老,史莱克这次出血,血是真血,可血里掺着沙子。”
“哦?”弓长龙收起笑容,眼神锐利起来,“说说。”
“魂导系仓库被搬空,可真正能用的稀有金属,其实不足三成。”陈元屈指一弹,护腕上一道赤线射出,在虚空中划出数个复杂符文,“你看这些标记——深海沉银锭上的‘漩涡纹’,寒心铁精块里的‘冰裂痕’,全是魂导系自己刻下的隐秘记号。他们把最顶级的‘无痕金’和‘蚀月银’藏起来了,只拿些次等货充数。理由很明白:怕我们真把魂导器技术捅穿了天,抢了他们饭碗。”
弓长龙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层层掀开,露出几块焦黑酥脆的烤鸡腿:“喏,刚出炉的。边吃边说,老夫肚里没火,可不想听干话。”
陈元接过一块,撕下焦香鸡皮咬了一口,油脂在舌尖迸开,咸鲜微辣。“他们防的不是我,是‘人形魂导器’。宋韵艺最后答应得太痛快,快得不像个活了近百年的宿老。她心里清楚,只要镜红尘一到,那些图纸迟早被我们复刻出来。与其藏着掖着让技术落后,不如借刀杀人——把魂导系最顶尖的资源,全砸在我身上,逼我提前把‘人形魂导器’的路子蹚出来。成了,史莱克白捡一个大杀器;败了,损失的只是魂导系的库存,武魂系毫发无伤。”
弓长龙嚼着鸡腿,腮帮子鼓鼓囊囊:“所以你故意拖时间,在兽圈折腾,就是在等他们坐不住?”
“等他们把最后一块‘蚀月银’也拿出来。”陈元咽下鸡肉,眸中火光一闪,“蚀月银,月光下能吸收魂力,日光下反哺魂力。它才是人形魂导器真正的‘心脏’。没有它,所有设计都是纸上谈兵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“嗖”地窜入院中,竟是那头被震趴的紫电貂。它抖了抖耳朵,尾巴尖电弧噼啪作响,竟直直朝陈元脚边蹭来,前爪扒拉着他的裤脚,嘴里“唧唧”叫着,叼出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剔透的淡蓝色晶石——正是兽圈深处才有的“雷髓结晶”,百年难得一见。
弓长龙吹了声口哨:“哟,这小家伙倒会挑人献宝。”
陈元俯身拾起晶石,指尖抚过那冰凉表面,一丝细微电流顺着他经脉游走,竟与第三魂窍产生奇异共鸣。他忽然抬眼,望向紫电貂琥珀色的眼瞳,轻声道:“你是不是……见过黄金树根须?”
紫电貂浑身一僵,电弧骤然暴涨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,脑袋垂得更低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像在承认,又像在哀求。
弓长龙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尽。他霍然起身,枯瘦手掌按在地面,魂力如蛛网般悄然探入地底。三息之后,他猛地抬头,面色凝重如铁:“……树根,断了。就在海神阁后山,靠近生命之湖入口的位置。断口平整,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……一刀斩断。”
陈元缓缓攥紧雷髓结晶,指节发白。那枚晶石在他掌心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濒临崩溃的庞大生命律动。他想起玄子离开前,曾瞥见黄金树主干上一道几不可察的暗痕——当时以为是树皮皲裂,如今想来,那分明是剑气余波蚀刻的伤疤。
“龙逍遥。”陈元吐出三个字,声音不高,却压得周遭空气为之凝滞。
弓长龙重重哼了一声,袖袍一挥,地上散落的魂兽精元玉瓶尽数收入储物魂导器:“走!去海神阁!老夫倒要看看,是谁给他的胆子,敢动穆老的命根子!”
两人腾空而起,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撕裂夜幕。下方兽圈,紫电貂仰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琥珀色瞳孔里,倒映着远处海神岛上空悄然弥漫开的一缕极淡、极诡的墨色雾气——那雾气无声无息,却让所有魂兽本能地蜷缩颤抖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