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dd椅子往后滑出去，他差点被绊倒，但根本没人在意。
他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NiKo，NiKo也在笑，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了，用力拍着xdd的后背。...
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李繁躺在推床上，手腕上扎着留置针，冰凉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坠入静脉。麻醉师刚给他盖上薄毯，他忽然抬手，把耳塞从兜里摸出来，塞进左耳——右耳还连着手机线，里面是马西西嘶哑却亢奋的解说声：“……繁哥这波回头秒杀！镜头切回来了！再看一遍！kennyS跳上来的瞬间，枪口还没完全压低，繁哥已经转头、抬枪、击发！整个动作不到0.38秒！这根本不是人类神经反射能完成的节奏！！”
李繁闭着眼，睫毛在强光下投出细颤的影。他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，咚、咚、咚，像战鼓压着呼吸节拍。不是疼，是烧。一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灼热，沿着食道一路燎到喉咙口，带着铁锈味。他喉结动了动，没咽下去。
“准备麻醉。”麻醉师的声音很近。
他睁眼，视线扫过天花板——三块拼接的白色铝扣板，中间那块边缘有道细微裂痕，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。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，老家厨房的灶台边，妈妈用搪瓷缸给他盛最后一勺蛋花汤，缸沿磕在锅沿上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裂纹蛛网般散开。她没停手，只用指腹抹了抹裂缝，继续搅匀汤里浮起的金黄絮。
“等等。”李繁声音沙哑，但没起伏，“给我三十秒。”
麻醉师皱眉，护士正要说话，他右手突然抬起，指尖精准点在自己左太阳穴下方两厘米处——那里有一处极浅的凹陷，皮肤下埋着一枚米粒大的银色芯片接口。他拇指用力一按，接口弹开，露出底下幽蓝微光的接驳端口。
“接驳外设协议，强制唤醒模式。”他吐字清晰，像在指挥一场战役，“调取炼狱大镇B点残局数据流，时间戳锁定00:47:23——就是我转身前那一帧。”
护士愣住：“您说什么？”
李繁没理她。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痕，瞳孔深处映着蓝光闪烁。左耳耳机里，马西西的吼声正撕裂空气：“……G2叫暂停了！kennyS摘下耳机后整整十秒没说话！shox拍了他三次肩膀！他们知道，这一枪，不只是赢了一分，这是在告诉全世界——滔搏的新人，是来改写规则的！”
剧痛猛地炸开。不是胃，是左眼眶。像有烧红的钢针从眼窝直插进脑髓，嗡的一声尖鸣震得牙根发酸。他左手死死攥住推床扶手，指节泛白，青筋在苍白皮肤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。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后背，黏腻冰冷。
可他的右手，仍稳稳悬在半空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微微弯曲——那是他握鼠标时最放松的姿势。指尖悬停在虚空中，仿佛正压着一个并不存在的DPI调节键。
“数据流已载入。”耳内响起冰冷的合成音，“神经同步率98.7%，误差阈值0.03秒。检测到目标：kennyS跳跃轨迹预判模型存在0.17秒冗余延迟。建议：下一回合，B点窗口架枪角度下调2.3度，预留后仰空间。”
李繁喉结滚动，咽下那口铁锈味的腥甜。他忽然笑了，极淡，嘴角只牵动一下，快得像幻觉。
“冗余延迟？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每个字都砸在寂静里，“他是在等我先动。”
手术室门被推开，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快步进来，袖口露出半截机械表带，表盘上跳动着绿色心电图波纹。他走到推床边，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李工，芯片过载警告第三次触发。医疗组建议立即终止神经接驳。你现在的胰腺酶指标是正常值的十六倍，胆囊壁水肿，随时可能穿孔。”
李繁没看他，目光仍黏在天花板裂痕上：“ZywOo第二回合会从A小道拉烟。NiKo会在香蕉道假晃。xdd的闪会提前0.8秒扔，因为他在紧张。”
西装男人瞳孔骤缩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左手小指在抖。”李繁终于侧过脸，右眼瞳孔里蓝光未褪，左眼却黑得不见底，“刚才推门时，你袖口擦过门框，带起的静电干扰了病房监控探头0.3秒。我看见了。”
男人沉默三秒，缓缓直起身。他解下领带，从内袋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，轻轻按在李繁颈侧动脉处。圆片无声吸附，表面浮起一行微光文字：【神经抑制协议·临时授权】
“给你五分钟。”男人说，“但记住——你不是在打G2。你在和自己的身体赛跑。它现在每跳一次，都在往悬崖边挪一厘米。”
李繁闭上眼。再睁开时，左眼蓝光熄灭，右眼却亮得惊人，像两簇隔着冰层燃烧的火。
“够了。”
他右手倏然落下，食指在虚空重重一点。
“——Rush B。”
同一秒，ExCeL展览中心比赛区。
G2休息室外，kennyS站在自动贩卖机前，手指悬在“咖啡”按钮上方。他盯着玻璃门映出的自己——眼下青黑，嘴唇干裂，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金属外壳，节奏是0.4秒一拍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，也是他狙击前校准呼吸的节拍器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很轻，却像踩在他神经末梢上。他没回头，只听见shox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：“apEX说，繁哥刚才那枪，他连扳机扣到一半的动作都没看清。”
kennyS的手指顿住。
贩卖机玻璃门上，他的倒影忽然晃了一下。不是光影变化，是倒影里的他，左眼瞳孔边缘闪过一缕幽蓝微光——快得像错觉。
他猛地转身。
走廊空荡。只有顶灯惨白的光，和远处观众席传来的模糊欢呼。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贩卖机屏幕突然跳出一行小字，又瞬间消失：
【B点窗口，2.3度。】
kennyS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一步跨到屏幕前，手指狠狠擦过光滑表面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自己绷紧的下颌线，和额角暴起的青筋。
“怎么了？”shox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kennyS没接。他盯着自己映在屏幕上的左眼，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碾出来：“……他刚才，是不是在手术台上？”
shox一愣：“谁？”
“繁。”kennyS舌尖抵住上颚，尝到一丝血腥气，“那个亚洲人。”
shox皱眉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没人说。”kennyS忽然笑了，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猎手嗅到更危险气息时的兴奋，“他刚才……在我眼睛里，装了摄像头。”
此时，比赛区选手通道。
李繁推开休息室门，病号服外套了件宽大的黑色队服，袖口遮住了手腕上新贴的生物监测贴片。他走路没什么异样，只是每踏出一步，左腿肌肉就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，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压。
xdd第一个冲上来：“繁哥！你真去挂水了？！医生怎么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