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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新的循环(1/3)

    葬礼上,不时有人想凑过来与陈业攀交情、套近乎。

    但处在本轮循环的最后一天,陈业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,直接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。

    待到葬礼结束,崔家人送走了宾客,陈业便立刻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陈业收枪而立,脚下泥土微微下陷,锁魂枪尖犹自滴落一缕黑气,缠绕着席顺之尚未散尽的魂魄残影。那黑气在半空扭曲片刻,终于被枪身彻底吞噬,只余一具双臂齐断、胸膛塌陷的尸身,仰面朝天,双眼圆睁,瞳孔里凝固着怨毒与不甘。

    风过林梢,卷起几片枯叶,在尸身旁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陈业没去擦剑,也没再看席顺之一眼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沉稳悠长,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位老牌大武师,而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。可唯有他自己清楚,这一战看似从容,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——席顺之临死前那几记以命搏命的气血狂涌,若非他神识提前预判轨迹、扶摇凌天步瞬息三叠变向,此刻躺在这儿的,怕就是他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果然……大武师不是靠境界堆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外功未至大武师,单凭内功与剑术压制席顺之已是极限;若对方再年轻十岁,气血不衰、反应不滞,自己绝难如此干净利落地收尾。而钟少商……那个内外同修、气力初合、已窥真气门径的巅峰大武师,怕是抬手之间,就能将今日的自己碾成齑粉。

    念头一起,陈业眼神微凛,袖中指尖悄然掐住一道隐秘印诀——那是《两仪锻身诀》第七重“雷引”心法所附的淬体秘式,专为应对外功高手近身搏杀所设。他左臂小臂处衣袖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底下青灰色皮肤,其上蜿蜒着数道细微电痕,正随呼吸明灭闪烁。这是方才与席顺之硬撼时,对方气血冲击震入经络的余劲尚未散尽,被他强行以雷元功引导入皮肉,反哺锻体。

    痛,但有效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几道电痕,忽而一笑:“原来……雷元功不止能炼内,还能锻外。”

    这个发现来得突然,却并非无迹可寻。当初古道一赠他《雷元功》时曾言:“此功本为雷劫遗脉所化,外可引天雷淬骨,内可纳雷霆养神。”彼时陈业只当是虚言夸大,如今亲身印证,才知古道一并未欺他。所谓“雷元”,既是内力之源,亦是锻体之火。而自己此前只知用它催动剑势、凝练神识,却从未想过,将雷意沉入皮膜筋络,竟真能激发出肉身潜藏的抗压韧性!

    他心念微动,体内雷元内力悄然分出一丝,如游蛇般钻入右掌虎口——那里在方才格挡席顺之刀气时被震裂了一道细口,血珠将凝未凝。刹那间,雷丝缠绕伤口,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愈合,连疤痕都淡得只剩一线浅白。

    “若将雷元功与《两仪锻身诀》真正融合……”

    陈业眸光渐炽,“外功未必不能跳过武师瓶颈,直抵大武师门槛!”

    他不再耽搁,俯身取回陨星剑,剑尖轻点席顺之额心,一道神识如针探入——这不是搜魂,而是借锁魂枪残留的魂契之力,精准截取其记忆中关于“古家”的片段。席顺之魂魄虽灭,但临死前执念最深的画面,反而在魂契撕裂时最为清晰。

    画面闪回:

    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,烛火昏黄。古砚舟端坐主位,青衫素净,手中把玩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上刻着细小的“古”字。席顺之跪坐于侧,额头贴地,声音压抑而亢奋:“……傅年啟已闭关三月,贺临江旧伤复发,春雷武馆群龙无首。只要城主一声令下,疾风武馆上下三百口人,一个也走不脱。”

    古砚舟淡淡一笑:“席长老不必急。我古家要的不是血洗,是‘名正言顺’。你只需在擂台上,当着弘武司监察使的面,揭发贺临江私藏朝廷禁书《九曜焚心录》,再佐以‘确凿证据’……剩下的,自有归武宗出手。”

    席顺之叩首:“老朽明白。只是……那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古砚舟目光一冷:“既已送出,便与古家再无干系。席长老若还惦记,不如想想,你郭家幼子如今在何处?”

    画面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陈业缓缓收回神识,指尖捻起一撮席顺之衣襟上沾染的灰烬——那是古家特制的“蚀骨香”余烬,遇风即散,唯留一股极淡的檀腥味。他曾于何铭遗物中见过类似灰烬,当时只觉气味古怪,未曾深究。如今方知,这香灰竟是古家控制人质、传递密令的暗号载体!

    “古砚舟……”陈业舌尖滚过这个名字,喉结微动,“原来你才是古道一真正的兄长。”

    古道一表面放荡不羁、嗜酒如命,实则早被古砚舟以“蚀骨香”控住心脉;而古砚舟蛰伏天颐城十余年,表面是弘武司文书吏,暗中却是古家嫡系“青鸾卫”统领。他不动声色扶持郭伯言夺权,又借春雷武馆衰败之机,将古道一安插进正气武馆,更在郭家幼子失踪后,以“寻回亲子”为饵,诱使席顺之甘为爪牙……

    一切环环相扣,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陈业忽然想起傅年啟书房里那幅《风雨雷图》——画中雷纹走向,竟与蚀骨香灰烬燃烧时的脉络走势隐隐一致!那根本不是什么武学图谱,而是古家密语图!

    他心中寒意陡升。若非席顺之临死癫狂泄露古家,若非自己神识敏锐察觉香灰异样,怕是再过半年,等古砚舟布完最后一子,正气武馆便会在一场“意外火灾”中化为焦土,而所有证据,都将指向“觊觎雷元功而生歹心”的钟少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借刀杀人,一石三鸟。”

    陈业冷笑,将灰烬收入玉瓶封存。他转身欲走,却见远处林间落叶无风自动,簌簌翻飞——有人来了,而且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脚步声沉稳,气息绵长,带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味道。是军伍出身的高手,且至少三人,其中一人……气息竟隐隐与郭伯言相似,却又更加凝练,仿佛一柄久经沙场的断刃,钝而锋,静而戾。

    陈业身形微顿,目光扫向左侧山崖。那里岩壁陡峭,藤蔓垂挂,本该无人,可他神识掠过时,却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水汽波动——有人以特殊吐纳法屏息藏于藤后,水汽正是其汗液蒸发所凝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脚下步伐却悄然一偏,朝着右侧溪涧缓行而去。溪水湍急,水声哗然,最宜掩盖动静。

    果然,他刚踏入溪畔乱石区,身后林中便传来一声苍老叹息:“陈馆主好手段,席顺之这般人物,竟也折在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三道身影自林间踱出。为首者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腰背却挺得笔直,左手拄一根乌沉铁杖,杖首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;左侧中年男子面如刀削,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,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指节泛白;右侧老者则穿一袭褪色蓝袍,袖口磨损严重,腰间悬着个青布药囊,神情疲惫,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锁住陈业咽喉。

    “古砚舟。”陈业停步,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定在为首老者脸上,“还有……郭伯言的胞弟,郭仲衡?”

    老者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化作浑浊:“老朽郭仲衡,现任弘武司天颐城驻守校尉。陈馆主认得我?”

    “认得。”陈业语气平淡,“三年前州擂,你带队押送‘玄铁镣’赴京,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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