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躯,将那柄濒临暴走的凶剑,死死压制!
灰黑光焰疯狂挣扎,却终究在那滚烫金血的持续浇灌下,一点点黯淡、收敛,最终,不甘地缩回剑身,重新化作那道若有若无的、游走的灰芒。剑身嗡鸣渐歇,重归死寂,只是那剑脊上,却留下了几道被金血浸透的、深褐色的、触目惊心的指痕。
林玄真缓缓收回手。
掌心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。他看也不看,只是摊开右手,那片从谢临舟裤脚上揭下的、紫黑色的、边缘锯齿狰狞的鳞片,正静静地躺在他染血的掌心。
鳞片在昏暗天光下,幽幽反光。
林玄真盯着它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在看一件……来自地狱的请柬。
山风呜咽,卷起他破碎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断崖之下,云海翻涌,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巨口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,每一个字,都像从冻土深处掘出的寒冰:
“临舟。”
谢临舟正惊魂未定地扶着青石站起来,听到师父的声音,下意识地应道:“在!”
林玄真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掌心那片鳞片上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“明日清晨,日出之前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,“随为师,入山腹。”
谢临舟一怔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对未知的纯粹兴奋:“是!师父!我们……去挖药?还是……找宝贝?”
林玄真终于缓缓侧过脸。
暮色彻底吞没了天光,山巅只剩下他和谢临舟两道剪影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在最后一点微光里,幽暗得令人心悸。
他看着谢临舟,看着这个被他亲手抱上青崖、喂养七年、视作此生唯一希望的少年,看着他眼中跳跃的、毫无阴霾的火苗。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一个字,轻如鸿毛。
却重逾万钧,坠入谢临舟懵懂无知的心湖,漾开一圈圈无声无息、却足以改天换地的涟漪。
山风骤然转厉,卷起漫天云雾,将断崖上那两道身影,彻底吞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