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要是私活干得多,而且很多项目都成功结算了,收获自然也就变多了。
首先是杂物,他现在有以下这些:
山海艳经(普通)、大银牙的睡衣(精良)、混沌俱乐部会...
刘正把“生老病死大乱炖”收进乾坤戒时,指尖在瓶身多停了半秒。那不是一种本能——像人听见雷声前下意识缩脖子,像饿狼嗅到血味时喉结滚动。他没说话,牛马也没再问,两人之间那点浮在表面的玩笑气忽然沉了下去,像墨滴入清水,无声扩散。
休息室里只余下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。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很慢,咔、咔、咔,每一下都像敲在肋骨上。
“你爹……真没喝过汤?”刘正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两度。
牛马没看他,抬手把一截烧焦的羊角从储物柜顶层抽出来,指尖摩挲着焦黑边缘:“喝过。三碗,分三次,加葱花、胡椒粉、两片姜。”
刘正没笑。
“第一碗,他跪着喝的。”牛马说,“第二碗,他站着喝的。第三碗,我亲手灌的——用漏斗,塞他嘴里,按着他后颈,直到他呛出来,咳出带血丝的汤沫。”
刘正喉结动了动。
“他临咽气前,说了句‘好烫’。”
牛马把羊角放回原处,拍了拍手: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喝热汤。以前冻僵的时候,舔雪;饿极的时候,嚼皮带;发烧烧糊涂了,拿头撞墙降温。可没一个人给他煮过一碗热汤。”
刘正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您……恨他吗?”
牛马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假笑,是真笑,眼角挤出细纹,牙龈都露出来:“恨?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他走那天,我五岁,他背上扛着半袋糙米,腰弯得像张拉断的弓,影子拖在地上,被夕阳切成三段。我追出去三里地,他没回头。后来我学武,练摔碑手,练铁布衫,练吞刀吐火,练到半夜吐血,就为弄明白一件事——人到底要多硬,才能硬过命?”
它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正眉心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:“结果发现,最硬的不是骨头,是空的。”
刘正没接话。他知道这“空”字什么意思——不是空无一物,是空荡荡悬着,上不着天,下不着地,连坠落都找不到参照。
牛马忽然起身,拉开休息室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。盒盖掀开,里面没有符纸、没有丹药、没有秘籍,只有一小撮灰白粉末,和一枚黄铜铃铛。
“这是他留下的全部。”牛马把铃铛推到刘正面前,“当年他把我扔在城隍庙台阶上,这铃铛系在我脖子里。后来庙塌了,我扒废墟扒了三天,指甲翻了,血混着灰吃进嘴里,就为了找它。”
刘正伸手,却在离铃铛两寸处停住。
“碰不得。”牛马提醒,“碰了,它响。”
“……响了会怎样?”
“响了,我就得去见他。”
刘正的手指缓缓收回:“您……还没去?”
“去了。”牛马声音忽然很轻,“去年冬至,我站在黄泉渡口,手里攥着这铃铛,对面就是他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,眼窝深得能养鱼,可看见我,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黑牙。他说‘崽,你来啦?’我说‘来送你最后一程’。他说‘不用送,我早走了’。我问他去哪儿。他说‘去还债。欠你的,欠她的,欠所有人的。’说完转身就走,脚踩在水面上,没起一丝涟漪。”
刘正怔住:“……您没拦?”
“拦了。”牛马扯了扯嘴角,“我喊他名字,喊了七遍。他头也不回。第八遍,我举起铃铛想摇——可手抬到一半,松开了。”
刘正看着它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泛白,青筋如虬。
“为什么?”
牛马盯着那撮灰白粉末:“因为那不是灰。是他烧剩的指甲。我藏了二十年,每年冬至取一点,混进汤里。喝下去,胃里像有把钝刀在刮。可刮着刮着,就麻木了。现在想想,也许他早知道我会这样——所以才把铃铛留给我,不是让我找他,是让我记住:有些债,不必还;有些人,不必见;有些门,推开之前,先得学会怎么关。”
刘正低头,忽然觉得掌心发痒。
不是幻觉。是真痒,从指尖一路爬到小臂内侧,像有无数细小的蚯蚓在皮下游走。他猛地卷起袖子——皮肤完好,可那痒意却越来越烈,仿佛皮下正有什么东西在顶、在拱、在试图钻出来。
“嘶……”
他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渗出冷汗。
牛马瞥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身上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你带进来的。”牛马一步跨到刘正身侧,手指闪电般扣住他腕脉,“是它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刘正想甩开,可那手指像铁钳,纹丝不动。更诡异的是,他竟没感到丝毫疼痛——只有种奇异的、被洞悉的冰冷。
“看这儿。”牛马另一只手指向他小臂内侧某处,“那里,鼓起来了。”
刘正低头,只见皮肤下果然浮起一个米粒大小的凸起,半透明,微微搏动,像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“鬼画·卖货郎……”刘正喃喃。
“不。”牛马摇头,“卖货郎吸收的是枉死童的骸骨或魂魄。你身上这个——是活的。”
话音未落,那凸起忽然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渗出淡青色黏液,带着浓重的土腥与腐叶气息。紧接着,一只只有芝麻大小、通体青黑的“小手”,从裂缝中探了出来,五指分明,指甲尖锐如针。
刘正浑身寒毛倒竖。
“别动。”牛马低喝,“它在认主。”
“认……主?”
“枉死童的遗愿,从来不止一种解法。”牛马盯着那只小手,声音沉得像浸透了水的棺材板,“有人要报仇,有人要葬身之地,有人要一碗干净水……可最多的一种——是要个爹。”
刘正如遭雷击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它把你当爹了。”牛马松开手腕,退后半步,“卖货郎的备注里写得清楚——‘儿女哭泣无人问,鸡犬不留人断肠。爹娘已上黄泉路,儿女来找卖货郎’。它不找爹娘,它找卖货郎。而你现在,就是它的卖货郎。”
刘正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芝麻小手缓缓握紧,又缓缓松开,动作竟带着种令人心碎的稚拙。
“它……多大?”
“刚醒。”牛马说,“第一缕怨气凝成形,算时辰,不到半个钟头。”
刘正喉咙发干:“我能……把它弄出来吗?”
“弄出来?”牛马嗤笑一声,“你当是掏耳屎?它认了你,就是你骨中骨、血中血。强行剥离,轻则经脉尽断,重则当场化为齑粉,连魂都散不成形。”
刘正闭了闭眼:“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两种办法。”牛马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,立刻完成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