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昕微微一顿后,很快也哈哈大笑起来,迎着夏青就一路进了都护府。
随后先是接风洗尘的酒宴布置。
这倒与背嵬军中不同,这龟兹城里平日屯田自给,...
血色残影越织越密,如一张不断收缩的蛛网,将俞固死死缠在中央。
项羽每一次擦肩而过,方天画戟都只出半式——戟尖轻点甲胄关节、戟杆横扫膝弯、戟尾倒钩扫向脚踝。不求破甲,不争胜负,只求扰其重心、断其节奏、削其神意!
“嗤——”
一道血线自俞固左肩甲缝迸溅而出,不是被戟刃所伤,而是被高速掠过的气流撕开皮肉。他本能侧身格挡,可刚抬臂,项羽已从另一侧闪至,戟刃贴着耳际呼啸而过,带起一缕断发。
俞固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武技,是活生生的“势压”。
是千军万马奔袭前夜,战鼓未响而大地先颤的压迫感;是百万尸山堆叠成峰时,连风都不敢穿行的凝滞感;更是……当年他在宋金魇域最深处,亲眼目睹那支无旗无号、踏骨而行的阴兵铁骑时,脊椎炸裂般的寒意!
——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打。
是在被整座战场追杀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俞固喉中滚出低哑嘶鸣,胸甲突然寸寸皲裂,裂缝里渗出浓稠黑雾,似有无数张扭曲人脸在甲胄下翻涌挣扎。他双臂猛然张开,周身阴气轰然炸开,竟在头顶凝成一座三丈高的人形虚影——头戴冕旒,身披玄甲,手持判官笔与生死簿,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未干!
鬼阎罗真形!
“你……不该碰我的甲。”俞固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如刀刮青铜,“那是我从地府借来的‘敕封’!”
话音未落,那判官虚影抬笔一点。
夏青只觉眼前一黑,仿佛被拖入黄泉冥河,脚下不再是星城柏油路面,而是浮尸载沉载浮的粘稠黑水。水面倒映出的不是自己面容,而是——
一具无首尸身,身着背嵬万军甲,胸口插着半截方天画戟,断颈处鲜血喷涌如泉,却化作漫天猩红蝴蝶,翩跹飞向远方一座青铜巨门。
门上刻着两个古篆:
【鬼门】
“幻境?不对……是因果显化!”夏青心头狂震,破妄金瞳瞬间洞穿虚妄——那青铜巨门并非虚影,而是真实投影!其门缝中正有缕缕灰白雾气丝丝缕缕渗出,如活物般缠绕上他脚踝,冰冷刺骨,直钻骨髓!
这是……鬼门初开之兆!
而更骇人的是,他低头再看自己双手——
左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印记,形如铜钱,边缘镌刻“青蚨”二字;右掌心则是一道戟痕状血痂,正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。
青蚨还财反噬?不……是吕布尸骸与项羽残躯的因果,在他身上完成了某种诡异的“嫁接”!
“糟了!”夏青猛地抬头,只见项羽身形一顿,竟在高速腾挪中硬生生刹住,双目赤红如熔岩,死死盯住自己掌心那道戟痕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项羽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貂蝉的佩剑,曾在我右臂留下三道旧伤……而这戟痕……”
他忽然仰天长啸,啸声撕裂云层,震得整条街道玻璃簌簌炸裂:“吕布!你夺我虞姬尸骨,又窃我兵甲残魂,今日——”
话未说完,他竟弃了俞固,转身一枪横扫,直取夏青面门!
不是试探,不是威慑,是倾尽所有戾气与怨毒的绝杀!
夏青浑身汗毛倒竖——这一枪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!快到连醉仙步都来不及预判!快到连破妄金瞳只来得及捕捉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弧光!
千钧一发之际,夏青左手猛拍地面。
七十七张钛金卡牌嗡然震颤,血光暴涨,竟齐齐离地悬浮,组成一面旋转的赤色轮盘,挡于身前。
铛——!!!
霸王枪狠狠贯入轮盘中心,金属轮盘瞬间凹陷崩裂,七十七张卡牌同时爆碎成齑粉,化作漫天金红光雨。
但就是这一瞬阻滞,让夏青得以拧腰后仰,枪尖擦着他鼻尖掠过,带起一溜血珠。
可项羽攻势未止。
他弃枪不用,双掌猛然合十,周身血煞气疯狂坍缩,尽数涌入双掌之间,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、滴着黑血的赤红光球。
“破釜沉舟!”他暴喝如雷。
光球脱手而出,无声无息,却令空间寸寸塌陷,沿途空气扭曲如沸水,地面沥青直接汽化升腾,露出下方钢筋混凝土狰狞筋骨!
夏青瞳孔骤缩——这不是招式,是自毁式引爆!是将自身百年积攒的怨气、煞气、不甘与执念,全部压缩进这一击,只为将目标彻底从因果线上抹除!
避无可避。
躲不过。
挡不住。
唯有……对撞!
夏青咬碎舌尖,鲜血涌入口腔,不休战体催至极致,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尊千手千眼血佛虚影,每一只手皆持不同兵刃,每一双眼皆燃猩红业火。他双手交叉于胸前,掌心相对,一道暗金色符文急速流转——
抱元守一·逆鳞式!
轰——!!!
赤红光球撞上暗金符文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,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。两股力量疯狂绞杀、湮灭、吞噬,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所过之处,路灯扭曲变形,汽车轮胎无声爆裂,连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都如蛛网般蔓延开细密裂纹。
涟漪中心,夏青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皮肤寸寸龟裂,鲜血尚未渗出便被高温蒸干,结成暗红血痂。他死死盯着项羽,忽然咧嘴一笑,满口牙齿染血:“项王,你可知为何你寻不到虞姬?”
项羽动作微滞。
夏青咳出一口黑血,声音却清晰如刀:“因为——她根本没死!”
“什么?!”项羽双目圆睁,赤红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垓下之围,四面楚歌,你率二十八骑突围,虞姬确曾舞剑自刎……”夏青一字一顿,血泪自眼角滑落,“但那一剑,并未断气。她被西楚旧部拼死救走,隐姓埋名,活至八十有三。临终前,亲手焚尽所有遗物,唯留一柄断剑,深埋于乌江畔芦苇丛下。”
“胡说!”项羽怒吼,可手中光球威势竟悄然减弱三分。
“不信?”夏青抬起右手,掌心戟痕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光中竟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——
月光下,白发老妪拄杖立于江边,江风拂起她鬓角银丝。她弯腰,从泥泞中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,剑身断裂处参差不齐,却隐约可见“虞”字刻痕。她将剑捧在胸前,闭目良久,随后投入滔滔江水。浪花卷走断剑,也卷走了她最后一声叹息。
“此乃青蚨还财反溯因果所见……”夏青喘息粗重,“你与她之间,从未有过‘生死永隔’的因果锚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