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这功法正是自己需要的?
林皓明心中大喜,只是神识虽然进入...
那队人马足有二十余骑,皆着玄青劲装,衣襟上绣着三道银线云纹,胯下骏马通体乌黑,唯有四蹄雪白,奔腾之际蹄声如雷,震得官道两侧枯枝簌簌坠落。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,只露一双寒星般的眼,手中长枪斜指天穹,枪尖吞吐寸许幽蓝焰光,竟似凝而不散的冰火异焰。
林皓明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绝非寻常武者!寻常一流武师纵然力可裂石、气贯长虹,却断无可能凭空凝焰;而先天武师虽能引气御物、踏风而行,亦需借势借器,哪有这般信手挥洒、焰随心动之态?更奇的是那幽蓝焰光,既非阳刚炽烈之火,亦非阴寒刺骨之霜,倒似……似极北寒渊深处万载不化的玄冰,被某种秘法强行点燃,焰中藏冻,冷热相蚀,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微白痕,如蛇蜿蜒。
“噤声!”身旁那位吴家先天武师——姓陈名砚,年近五十,须发微霜,却目若鹰隼,此刻右手已按在腰间古铜剑柄之上,指节泛白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‘寒螭营’的人。”
林皓明瞳孔骤缩。寒螭营?他曾在吴家藏书阁最底层半卷残破《南疆异志》里瞥见过三行小字:“寒螭营,隶属镇安司缉妖司,专捕蜕凡境以下妖祟及逃遁修士,营中校尉以上,皆持‘玄螭印’,可敕令乙等以下诸镇守军协查。其甲胄非金非铁,乃以寒螭骨粉混千炼精钢熔铸,刀剑难伤;所用‘霜燃枪’,取北邙山阴脉寒髓淬炼三年,一击可封武者丹田,焚修士灵台。”
——蜕凡境以下?那岂非……炼气期修士亦在其追缉之列?
念头未落,那队骑兵已如一道黑色洪流撞至官道近前。为首鬼面人勒缰停驻,座下黑马人立而起,长嘶裂空。他目光扫过商队,掠过陈砚时微微一顿,最终定在林皓明脸上,那双眼睛竟似穿透皮肉直抵神魂,林皓明只觉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仿佛被毒蛇盯住的蛙。
“吴家运的什么货?”鬼面人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石刮过铁板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入耳膜深处,震得人耳鼓嗡鸣。
陈砚上前半步,抱拳躬身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:“回大人,吴家承运镇安司采办的‘青梧木’车架三十副,另附镇安书院订制的‘松烟墨’百斤,俱有司衙勘验朱批文书在此。”他自怀中取出一卷黄绸,双手呈上。
鬼面人并未接,只抬手虚按。他身后一名副将策马上前,接过黄绸展开一扫,随即颔首。鬼面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,却并未离去,反而朝林皓明抬了抬下巴:“你,过来。”
林皓明心口一沉,脚步却未迟疑,上前两步,抱拳垂首:“在下林皓明,吴家外戚,随队护货。”
鬼面人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,那目光如冰锥凿刻,似要剥开皮囊,直窥内里。林皓明只觉浑身气血莫名滞涩,丹田深处那团日夜苦修、已隐隐有液化趋势的真元竟微微颤抖,仿佛遇见天敌。他强抑心悸,脊背挺直如枪,目光垂落于对方靴尖玄铁护甲上一道细微划痕——那划痕边缘泛着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银辉,与他昨夜擦拭长枪时,在枪尖寒芒里偶然瞥见的、自己眼中一闪即逝的冰晶光泽,竟有七分相似!
就在这心神微荡的刹那,鬼面人忽地抬手,不是抽刀,而是并指如剑,朝林皓明眉心虚点!
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骤然炸开!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自林皓明颅骨深处、识海边缘——那颗沉寂多年、早已被他视为前世遗物的冰球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表面冰层寸寸皲裂,一道细如发丝的湛蓝光丝,倏然自裂缝中激射而出,直刺林皓明泥丸宫!
“呃——!”
林皓明闷哼一声,眼前陡然一黑,无数破碎画面狂涌而入:漫天飞雪的绝巅、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白玉祭坛、坛心一柄断裂的冰晶长剑、剑身上血迹未干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姐姐林彩萍襁褓中啼哭的婴儿,襁褓一角,赫然绣着与寒螭营甲胄上一模一样的三道银线云纹!
剧痛如针扎脑髓,林皓明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死死咬住舌尖,血腥味弥漫口腔,硬是撑住身形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眨眼,只死死盯着地面龟裂的土缝,任那冰球震颤撕扯神魂,任那幻象如潮水冲刷理智。
鬼面人指尖悬停半尺,纹丝未动。他眼中那点审视的寒光,悄然转为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与……惊疑?他缓缓收手,袖袍拂过,那股无形威压如潮水退去。林皓明踉跄一步,喉头腥甜翻涌,却被他强行咽下。
“青梧木,松烟墨……”鬼面人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压迫,“吴家做事,还算仔细。”他调转马头,玄色披风猎猎如旗,“走!”
二十余骑无声汇成一线,如墨色利刃劈开官道尘烟,朝着镇安镇巍峨城门疾驰而去,只留下满地翻飞的枯叶,以及商队众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。
陈砚快步扶住林皓明臂膀,低声急问:“皓明,你如何?可是旧伤复发?”
林皓明摇摇头,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:“无……无事,只是……方才那大人气息太盛,一时气血翻涌。”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指尖触到眉心,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残留,仿佛那里真被点了一指。
陈砚狐疑地打量他片刻,终是没再多问,只拍了拍他肩膀:“莫慌,寒螭营素来只管妖祟邪修,与我辈武夫无涉。倒是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方才那鬼面人看你的眼神,不对劲。你当真……从未与寒螭营打过交道?”
林皓明心念电转,面上只露出茫然与后怕交织的神色:“陈老说笑了,我一个银山镇出来的武夫,连镇安镇的城墙都没摸过,怎会认识这等大人物?”他苦笑摇头,目光却悄然扫过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——就在方才神魂剧震的瞬间,他分明看见,掌心生命线末端,一点微不可察的湛蓝光点,正一闪即逝,如同冰球裂隙中泄露的微光。
入城之后,林皓明借口查验货物,独自留在车队旁。他背过身,借着整理麻绳的动作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肺腑间充盈着镇安镇特有的、混合着药香、墨香与市井烟火气的浑浊空气,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。
寒螭营……三道银线云纹……冰球异动……幻象中姐姐的襁褓……还有那鬼面人指尖悬停时,自己丹田真元的诡异共鸣!
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,如毒藤缠绕心脏:姐姐林彩萍,那个在吴家小心翼翼熬了十几年才站稳脚跟的妾室,她当年……究竟是谁送进吴家的?吴家那位多年无所出的正妻,娘家势力盘根错节,真的只是“不好得罪”那么简单?而自己这具身体,十二岁习武,八年登顶一流,天赋卓绝得让吴振峰都赞不绝口……这“天赋”,当真是血脉所赐,还是……另有缘由?
他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握枪的手上。指节粗粝,布满薄茧,是日复一日苦练留下的印记。可此刻,这双手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,陌生得令人心悸。那冰球沉寂多年,今日为何突然爆发?是因鬼面人的气息引动?还是……那幻象中白玉祭坛上的断剑,本就与他有关?
镇安镇的喧嚣人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,茶楼酒肆的吆喝、车轮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