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桌子搭建的登记台后方，一名帝国士兵坐在椅子上，旁边的本地翻译站着应付长长的队伍：
“姓名。”
“黎光庆(Lê Quang Khánh)”
...
唐文将支票轻轻推过桌面，纸张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赵汉德指尖一顿，没立刻去接，反而抬眼盯着唐文——那眼神里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审慎，像在称量一张纸背后压着几吨炸药。
“你买断全部知识产权？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喉结微动，“包括风洞试验数据、结构应力模型、飞控算法底层逻辑、甚至原型机试飞黑匣子原始记录？”
“全部。”唐文点头，手指敲了敲支票右下角那串加粗的数字：**32,000,000.00**，“美元。现金交割，不附加任何技术转让限制。雅科夫列夫可以保留命名权，但所有后续衍生型号、民用改装、出口许可，必须经我书面同意。”
赵汉德忽然笑了，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笑，而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闷响：“唐老板，你这哪是买资料，是买断他们二十年的命脉。”
“命脉？”唐文端起茶杯，热气氤氲中目光沉静，“不，我只是买一把钥匙——打开国产高级喷气教练机大门的钥匙。他们缺钱，我缺时间。他们卖图纸，我造产线。各取所需。”
窗外，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穹顶玻璃折射着冬日稀薄的阳光，几架涂着红蓝条纹的运-20正在远端跑道缓缓滑行。唐文余光扫过那钢铁巨鸟的垂尾，忽然开口：“听说……你们远东军区去年淘汰了十二架苏-27UBK双座型？”
赵汉德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杯沿停在唇边半寸：“……是。”
“我出价八千万，全款美元，三天内付清。飞机状态要能飞，航电系统完整，座舱弹射椅必须是Zvezda K-36DM最新批次。”唐文语速平缓，却字字砸在桌面上，“不要翻新，不要拆解，原封不动移交。我要的是现成的教具，不是博物馆标本。”
赵汉德终于把茶喝了下去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像咽下一颗滚烫的子弹。他放下杯子时，杯底与瓷碟磕出清脆一声：“唐总，你到底想建多大的航校？”
“不大。”唐文嘴角微扬，眼神却锐利如刀锋，“就按海军航空兵‘海天一号’基地的标准建——三座主跑道，一条4500米超长起降带专供舰载机模拟训练，两座地下油料库，四座智能机库带恒温恒湿维护舱，再加一座全尺寸航母甲板陆基模拟器。”
赵汉德瞳孔骤然收缩：“……航母甲板？”
“对。”唐文身体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不是尼米兹级那种老古董甲板，是按‘空天母舰’标准预埋接口的——电磁弹射轨道预留槽、高能激光防御阵列基座、量子通信天线井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划出一道弧线，“可垂直升降的舰载无人机蜂巢发射塔。”
空气凝滞了三秒。赵汉德没说话，只是慢慢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，按了三个键。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：“老刘，把‘雪鸮’项目组所有存档硬盘，连同去年拆解的两架苏-33原型机液压作动系统图纸，一起打包送到鹅城造船厂——用军用运输机，明早六点前落地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抬头直视唐文：“唐总，你刚才说的‘空天母舰’……不是比喻？”
唐文没回答，只是拉开公文包侧袋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片。它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细密如电路板的蚀刻纹路，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。他把它推到赵汉德面前。
赵汉德伸手欲触，指尖距金属片半厘米时猛地顿住——他认出来了。那是俄制“金刚石-安泰”防空系统核心处理器的散热基板材料，但纹路走向完全陌生，且边缘有纳米级激光蚀刻的极小字符：**LV3-ORION-V7.2**
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LV3造船厂第七代舰载量子通信模组原型机散热片。”唐文收回手，“刚完成72小时真空环境压力测试。它现在能实时同步三万公里外的卫星链路，误差小于0.0003纳秒——够支撑十架歼-35同时进行电磁弹射协同作战。”
赵汉德深深吸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远东军区绝密简报里的一行小字：“……疑似‘喀琅施塔得’小组在南海回收某型异常残骸，经初步分析，其能量护盾残留频谱与已知任何国家技术档案均不匹配……”
他盯着唐文，一字一句：“唐总，你是不是……已经造出过真正的空天母舰？”
唐文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叶，目光平静如深潭：“我造过一艘模型。三米长，用的是3D打印钛合金骨架，内部嵌了十二颗国产北斗导航芯片当‘神经元’。上周它在东海实测时，自己规划航线绕过了所有军用雷达盲区，还顺手给一艘闯入演习区的越南渔船发了条短信：‘请勿靠近，前方为军事禁区’。”
赵汉德愣了足足五秒，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他笑得眼角渗出泪花，一边擦一边拍桌子：“好！好！好！老子这辈子就服两种人——一种是敢把核弹当鞭炮放的疯子，一种是能把疯话当施工图画的天才！唐文，你他妈是双料！”
笑罢，他抹了把脸，正色道：“我帮你联系雅科夫列夫。但有句话得先撂这儿——毛子那边，谁敢在图纸上动手脚，我就亲手拧断他脖子。你信不信？”
“信。”唐文点头，“所以我给你留了三千万美元尾款——等第一批国产雅克130首飞成功，再付。”
赵汉德一愣，随即挑眉：“你还真打算国产？”
“当然。”唐文打开平板，调出一张三维结构图——那分明是雅克130机体，但机翼根部被替换为碳纤维复合材料蜂窝夹层，进气道内壁布满蛛网状冷却管道，座舱下方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：**内置微型聚变反应堆（LV3-HELIOS-α型）试验位**。
“传统涡扇发动机太重，推重比不够，维护成本高。”唐文指尖划过屏幕，“我们改用小型化氦-3聚变堆驱动超导磁流体推进器。功率密度提升三倍，续航直接拉到十六小时，还能给机载激光武器供能。”
赵汉德死死盯着那行字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见过太多吹牛的资本家，但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正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着足以颠覆全球航空工业的工程奇迹。
就在这时，唐文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瞥了眼屏幕，起身告辞：“抱歉，大黄蜂刚发来消息——他们在新加坡港截获一批集装箱，货单写着‘热带观赏鱼饲料’，X光扫描显示里面全是改装过的R-77空空导弹，导引头被替换成量子纠缠探测器。”
赵汉德霍然起身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别紧张。”唐文已走到门口，回头一笑，“这批货本来是要运往纳土纳群岛的。但现在……它们会先在鹅城造船厂的无尘车间里，接受一次彻底的‘健康体检’。”
门关上的刹那，赵汉德听见走廊传来唐文对随行人员的吩咐：“通知阿列克谢将军，让他把远东军区所有退役苏-3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