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鲁斯充分发挥帝国遇事不决、力大砖飞的特点,并效仿罗马正统,在莫德雷德身下塞了辆拖车,来了场旱地行舟。
而后经由空运吊装,才把这头比泰坦还要高出两个身位的...
莫德雷德一脚踹开轨道电梯出口的合金闸门,靴底碾碎三块猩红警戒地砖,整条廊道瞬间被他影子里涌出的幽蓝磷火吞没。那火不灼人,却让两侧执勤的禁军卫士齐齐跪倒,不是因威压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源自基因锁深处的臣服本能——仿佛他们跪拜的不是原体,而是自己血脉里沉睡万年的始祖。
“费鲁斯……在哪?”
声音不高,却震得廊顶浮雕簌簌剥落灰屑。
吞世者小队长刚张嘴,喉咙里便滚出一串非人的咯咯声,颈动脉骤然凸起青筋,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鳞纹。他扑通跪地,双手反拧到背后,脊椎骨节噼啪错位,硬生生将整具躯壳折成献祭姿态:“在……静默回廊第七层……帝皇……亲手封的冰棺……”
莫德雷德脚步未停。他左眼瞳孔缩成一线金缝,右眼却翻出层层叠叠的暗红复眼——那是卡洛斯残存的预言视界与希儿吞噬本能糅合后的畸变。走廊墙壁在他视野里溶解,露出内部奔涌的亚空间裂隙脉络,而其中一条最粗壮的幽绿光带,正直直刺向回廊尽头。
“摩根。”
“啧,催命鬼。”阴影里窸窣作响,摩根裹着件用纳垢菌毯改制的围裙现身,手里还攥着半截啃了一半的恶魔肋骨,“你真该把这破地方的通风系统重装,全是腐臭味——哦,等等,这味道不对。”她鼻尖微动,突然僵住,“是硫磺混着铁锈……还有……奶香?”
莫德雷德猛地刹步。
前方拐角处,静默回廊的防爆门洞开,门框边缘凝结着半透明琥珀色结晶。结晶内悬浮着无数细小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蜷缩着一个微型费鲁斯——有的在锻造熔炉前挥锤,有的跪在泰拉圣山台阶上擦拭剑刃,有的正把烧红的金属浸入冰水,嗤啦一声腾起白雾,雾中浮现他少年时与帝皇并肩立于初代泰拉熔炉旁的侧影。
“时间琥珀。”摩根声音发紧,“可谁敢对原体用这个?连奸奇都只敢偷窥,不敢凝固……”
话音未落,莫德雷德已抬脚踏进琥珀光晕。刹那间,三百二十七个费鲁斯幻影同时扭头,三百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。没有愤怒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最中央那个冰棺缓缓掀开盖板。
费鲁斯·马努斯躺在里面,胸甲完好无损,可左臂自肘部以下空空如也,断口处并非血肉,而是无数缠绕的银色丝线。丝线另一端没入棺椁底部,织成一张覆盖整面地板的巨大蛛网。蛛网上缀满发光茧房,每个茧房里都裹着一个沉睡的钢铁战士——有吞世者,有钢铁之手,甚至还有几个身披灰袍、手持链锯剑的混沌星际战士。
“他在……编织?”莫德雷德蹲下身,指尖悬停在蛛网三寸之上。
“不。”摩根突然拽住他手腕,“他在缝合。你看那些丝线走向——从断臂伤口出发,穿过所有茧房,最后收束在……”她喉结滚动,“收束在你左耳后第三颗痣的位置。”
莫德雷德猛地偏头。耳后皮肤骤然刺痛,一枚米粒大小的银斑正缓缓浮现,像一颗被强行种下的星子。
就在此时,冰棺中的费鲁斯睁开了眼。
没有焦距,瞳孔里倒映的不是莫德雷德的脸,而是万年前泰拉地下熔炉的烈焰。他嘴唇翕动,声音却分作三重叠响:最底层是低沉轰鸣,如地核震动;中层是金属刮擦声,似千柄利刃在鞘中躁动;最上层却是个清亮女童嗓音,哼着走调的《泰拉摇篮曲》。
“……小弟啊,你来晚了三分钟零七秒。”
莫德雷德膝盖一沉,竟不由自主单膝跪地。这不是屈服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契约在生效——钢铁之手与阿特拉斯之间,从来就不只是军团长与统帅的关系。
“谁干的?”
费鲁斯枯瘦手指指向蛛网中心。那里悬着一枚尚未织就的茧房,茧壁半透明,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个穿猩红动力甲的身影,甲胄缝隙里钻出银丝,正与整张蛛网搏斗。
“老四。”
莫德雷德瞳孔骤缩。
“他以为自己在救我。”费鲁斯忽然笑了,断臂处银丝疯狂暴涨,瞬间缠住莫德雷德脖颈,“可他忘了……钢铁之手的第一条铁律——”
银丝勒紧的瞬间,莫德雷德没挣扎。他任由那些冰冷触须嵌进皮肉,甚至主动凑近冰棺,额头抵上费鲁斯冰凉的额角:“——不准让任何人碰我的东西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费鲁斯的声音陡然清晰,“包括我这条命。”
蛛网轰然崩解!
三百二十七个幻影同时炸成银尘,尽数灌入莫德雷德耳后银斑。剧痛中他听见摩根凄厉尖叫:“卡洛斯的预言在闪退!他篡改了时间锚点!”——可莫德雷德已听不见。视野被刺目的银光淹没,无数碎片在脑内重组:费鲁斯在尤里西斯星区战场独自挡下库加斯本体时,左臂就被撕裂;他假装重伤濒死诱使荷鲁斯分神,实则将自身意识拆解成银丝,顺着叛徒们留在战场的混沌烙印逆流而上;他潜入亚空间裂隙深处,在黄皮子布置的九重迷宫里凿穿第七道门,只为在莫德雷德登神前一刻,把最后一份清醒塞进他颅骨……
“所以你根本没昏迷?”莫德雷德喘着粗气抬头。
费鲁斯闭着眼,嘴角却弯起弧度:“昏迷?呵……我忙着给你当人体U盘呢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转沙哑,“不过小弟,有件事得提醒你——你耳后这颗痣,现在既是钥匙,也是锁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费鲁斯抬起仅存的右手,食指缓慢划过自己喉结,“下次见面,我可能得亲手割开你的脖子。”
莫德雷德怔住。
“因为只有钢铁之手的血,才能启动这枚‘终焉之钥’。”费鲁斯睁开眼,瞳孔深处银光流转,“而启动它的代价……是把你变成真正的‘阿特拉斯’。”
走廊骤然死寂。
远处传来禁军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摩根一把扯下围裙,抖开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阴影帷幕,将整条回廊隔绝成独立空间。她咬破指尖,在莫德雷德额心画下一道扭曲符文:“快走!帝皇的净化仪式提前了——他们要把你和费鲁斯一起钉在黄金王座上当电池!”
莫德雷德却盯着费鲁斯断臂处新生的银色嫩芽。那嫩芽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伸展,顶端分裂出细小枝杈,每根枝杈末端都悬浮着一粒微缩星辰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
“是咱们没抢回来的命。”费鲁斯轻声道,“你记得普罗斯佩罗坠落时,阿里曼用灵能炸掉水晶迷宫的事吗?其实那天他炸的不是迷宫……”他咳出一口银血,血珠在空中凝成星图,“他炸的是我埋在迷宫地基里的‘回响核心’。八百个千子战士的混沌污染,全被那场爆炸抽成纯粹灵能,顺着亚空间裂缝灌进了我这条胳膊。”
莫德雷德终于懂了。
为什么费鲁斯甘愿被制成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