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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爱小说 > 天唐锦绣 > 第二三六二章 如愿得偿

第二三六二章 如愿得偿(1/2)

    夜幕之下,车辕上悬挂的灯笼发出橘黄色光晕,落雪穿过这片光晕簌簌而落,翩跹繁密。

    车轮碾着路上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微响。

    车厢内,晋阳公主依偎在房俊身旁揽住他的胳膊,房俊可以从马车晃动之时的...

    周道务喉结上下滚动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纹,那金线早已被磨得发白——是临川公主亲手所绣,当年新婚时她红着脸说“愿为君执帚扫庭”,如今这句诺言倒似被秋风卷着落叶一道吹散了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问出口:你当真信李谨行区区三千水师能破两万契丹铁骑?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。房俊方才在舆图前踱步时袍角扫过沙盘,指尖划过土水北岸一处凸起山脊,眉峰微蹙却不见半分犹疑;李谨行单膝跪地接令时甲叶铿然作响,那双粟末靺鞨人特有的鹰隼之目里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烈火——这火不是为功名,而是为某种比功名更沉的东西。周道务忽然想起七年前东征高句丽时,在平壤城外雪原上见过的靺鞨斥候,他们裹着狼皮伏在冻土里三日不动,睫毛结霜而目光不移,待唐军箭雨稍歇便如黑豹般窜出,割断敌军粮车缰绳后又倏忽隐入雪幕。那时他以为那是蛮夷之悍,如今才懂那是刻进骨血里的生存本能。

    “二郎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饶州城高墙厚,李尽忠经营多年,更有契丹八部残余精锐拱卫,若其闻风回援,凭水师弓弩短兵,恐难久持。”

    房俊正用一方素绢擦拭青铜烛台,闻言抬眼,烛光在他瞳仁里跳动如豆:“谁说我要守城?”他指尖一弹,烛焰晃了晃,“李谨行带的是水师,不是步卒。水师最擅什么?不是登岸厮杀,是顺流而下,是断粮道,是放火。”他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扇棂,寒风卷着枯槐叶扑进来,几片碎叶粘在案头未拆封的辽东盐引上。“契丹人逐水草而居,饶州看似坚城,实则全赖潢水支流运粮。李尽忠南下征战半月,存粮不过三月之需,而今达稽部溃散于土水交汇处,纥便部残兵退守弹汗州,独活部尸横沙地——他所有后勤线都裸露在我眼皮底下。”他忽然回头,目光如刃劈开昏暗,“你可知我为何不派营州兵?因他们连饶州西面三十里外的盐碱滩都探不明白,而李谨行麾下水师,昨夜已遣百名熟习辽东水文的老卒,沿土水暗流潜行八十里,尽数摸清了李尽忠囤粮的七处仓廪方位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浑身一震。盐碱滩?他曾在营州任上三年,亲率斥候踏遍周边百里,却从不知西面三十里有片盐碱滩!那里寸草不生,沼泽遍布,连牧人都绕道而行。可房俊竟知其可通水道?他僵立原地,忽然记起半月前自己向房俊讨要营州军械库钥匙时,对方随口问了句“贵府后院那口古井,井壁苔痕怎生泛青”,他当时只道是闲话,如今才惊觉那口井直通地下暗河,而暗河尽头……正是土水支流!

    窗外风声骤急,卷起满庭枯叶撞在朱漆廊柱上簌簌作响。周道务袖中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——原来自他踏入柳州城那日起,房俊便已将他夫妻二人、营州官吏、甚至整座都督府的呼吸脉搏,尽数纳入算计。临川公主那场哭诉,怕是房俊授意亲兵故意漏给后宅耳目的戏码;自己那几日拖延收拾家当,或许早被当作试探其是否尚存野心的标尺。可笑他还以为在权衡妻子尊严与官职前途,殊不知在房俊眼中,他不过是棋枰上一枚尚未掀开底牌的卒子。

    “殿下近来可好?”房俊忽然换了话题,声音轻缓如茶烟袅袅。

    周道务脊背一僵,喉间泛起苦味:“……安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房俊转身,从书案抽屉取出一卷素笺,展开半幅,墨迹未干的诗句跃入眼帘:“‘秋深霜重雁声哀,独倚危楼望月台’……临川殿下这手簪花小楷,倒比长安教坊新谱的《凉州词》更见风骨。”他指尖轻轻抚过“月台”二字,那里墨色略浓,似曾被指尖反复摩挲,“可惜后两句被风掀落,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太阳穴突突直跳。那分明是他昨夜在后宅梧桐树下拾到的诗笺!纸角还沾着半片枯槐叶,被他悄悄藏进贴身荷包——临川公主写诗时向来不用官印,只以银簪在纸背刻个“徐”字暗记,此刻房俊指腹所按之处,正有一道极淡的银痕若隐若现!

    “二郎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殿下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很好。”房俊将诗笺缓缓卷起,青玉镇纸压住一角,“只是有些倦了。听说昨儿个午后,她遣人去城东药铺抓了安神的酸枣仁,又让厨下熬了三碗桂圆莲子羹,一碗送至前厅,两碗留予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周兄可知,桂圆性温,莲子固脾,酸枣仁宁心——这方子治的不是体虚,是心火太盛,烧得人夜不能寐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如遭雷击,踉跄退半步,后背重重撞上紫檀木博古架,震得一只越窑青瓷瓶嗡嗡作响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深夜,临川公主披着素色斗篷独自立在后园井台边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柄悬在深渊之上的薄刃。当时他隔窗望去,只道妻子在思量前程,却不知那斗篷内襟里,正揣着写给房俊的第三封密信——信纸用的是宫中特供的薛涛笺,折痕处浸着淡淡龙涎香,那是武媚娘赐予临川公主的体己之物。

    “你不必惊惶。”房俊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倒像寒潭浮起的一片薄冰,“殿下心系社稷,忧思过甚,本帅亦感佩不已。只是……”他踱至周道务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沁出的冷汗,“有些路,走岔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譬如当年阿卜固想借突厥残部压制大贺氏,结果反被李尽忠剁成肉泥喂狗;又譬如某人想靠卖妻求荣换回爵位,却不知那爵位早被陛下朱批‘褫夺终身,子孙永不得荫’——”他袖中滑出一纸明黄敕令,金线云纹在烛火下灼灼生辉,“喏,这是十日前自长安飞骑送来的密旨,盖着天子御玺,就压在我案底第三层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死死盯着那敕令一角露出的“褫夺”二字,眼前发黑。原来陛下早已知晓!那日朝堂上自己伏地请罪时,李治垂眸啜茶的侧影,袖口露出的腕骨分明比去年瘦削三分——那不是宽宥,是等着他自投罗网!

    “现在,你明白为何我不急着送你回长安了么?”房俊将敕令重新塞回袖中,声音温和如初,“陛下要的不是周道务的人头,是要你活着回去,当众撕开营州都督府这张烂疮。李尽忠叛乱是表,营州官吏勾结契丹私贩军械、纵容部落兼并牧场、克扣边军粮饷才是里。你若死在路上,那些账本、密信、人证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周道务腰间玉带,“怕是要随你一同烂在柳州城外的乱坟岗了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浑身血液凝滞,冷汗浸透中衣。他终于懂了房俊的布局:饶州平叛是刀,砍向契丹;而他周道务,才是那柄插进营州官场心脏的匕首!临川公主的试探、自己的犹豫、甚至房俊故意泄露的“好公主”传闻……全是为了逼他站队!若他真应了卖妻之议,此刻已被锁拿进诏狱;若他一味装傻充愣,李谨行破城后缴获的账册里,第一个名字必是他周道务!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愿戴罪立功。”

    房俊颔首,仿佛早料到此语,转身自多宝格取下一匣乌木雕花盒:“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道务双手颤抖着掀开盒盖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虎符,青铜铸就,斑驳绿锈下隐现金线铭文:左为“营州都督府节制契丹八部”,右为“安东都护府调发诸军”,中间一枚最小,却刻着“天可汗印”四字古篆。他瞳孔骤缩:这是太宗皇帝亲授李窟哥的传国虎符!当年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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