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前散落的碎发。
她慢慢、慢慢地,将那只手,覆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,曾被《天心诀》烧灼得日夜剧痛。
此刻,却只有一片滚烫的、真实的、属于“楚晴儿”的搏动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赤红退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。
她看向李寒舟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李府主……我该怎么……剜掉它?”
李寒舟笑了。
他伸手,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乱发,动作温柔得像拂去一朵将凋的花。
“不急。”他望向庙外渐亮的天色,晨曦微光正悄然漫过破庙坍塌的屋檐,温柔地铺在楚晴儿苍白的脸上,“先回家。你爹和你大伯……还在祠堂,等你解释,为什么昨夜,他们供奉的‘静心铃’,响了整整七十二下。”
楚晴儿浑身一震。
静心铃,百年未响。只在楚家子弟心魔失控、濒临堕魔时,才会自发鸣动,一声一息,七十二息,便是七十二个时辰的预警。
她昨夜……真的失控了?
可她分明记得,自己只是……太疼了。
李寒舟仿佛看穿她所想,轻轻摇头:“不是你失控。是你体内那颗‘伪心’,在替你承受天罚印的反噬。它越痛,你越清醒。”
他站起身,转身走向庙门口,白衣染血,背影却挺拔如松。
“走吧,楚姑娘。有些账,该回万兽城,慢慢算了。”
他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……”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久违的、属于李寒舟本人的、懒洋洋的调侃,“下次挟持人质,麻烦挑个能打的。比如……天子府府主,就挺合适。”
楚晴儿怔了怔,随即,一丝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意,终于艰难地,浮现在她苍白的唇角。
庙外,朝阳初升。
万丈金光,泼洒而下,将破庙残垣、将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、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,尽数镀上温暖的金边。
而就在这光芒笼罩之下,楚玄溟倚着倒塌的神像,枯槁身躯正寸寸崩解,化为黑色飞灰。他胸前那颗搏动的“伪心”,在最后一刻,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又清晰可闻的——
“咔。”
仿佛,某种禁锢,终于碎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