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很可惜。
他等来的便是自己的破壁者天劫，而是二阶神阵的力量降临。
赤岩做事向来谨慎小心。
此番。
他们四个老古董联手都没有拿...
郑拓坐在飞舟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划过船舷上一道新添的裂痕——那是前日老狗强行催动禁术破开神阵外围雾障时震出的。他目光沉静，落在远处那扇幽光浮动的四阶神阵门户上，像在看一柄悬于头顶的断刃。
门户内已非初时那般寂静。每隔半日，便有惨烈波动撕裂空间屏障，震得飞舟嗡嗡作响；每过一日，必有数道残破气息自门中踉跄奔出，或浑身焦黑、或断臂缺腿，却仍死死攥着一小捧泛着银辉的水珠，指甲缝里嵌着未干的泉渍。有人当场吞下，须发疯长，面皮绷紧如新生婴孩；也有人刚踏出一步便被围杀，泉水泼洒于地，竟蒸腾起缕缕青烟，凝而不散，三息后化作晶莹冰晶，落地即碎，碎而复生，生生不息。
“第七次了。”妖如仙低声说，手中掐着一枚龟甲，甲面裂纹纵横，映着她眉心一点朱砂，“七批人进去，六批死伤惨重，一批空手而归。可每次消息传出，外面等着的人反而更多。”
老狗盘膝悬浮于飞舟正中，闭目调息，周身缠绕三十六道暗金符链，每一道都微微震颤，似在压制某种躁动。他左肩处一道爪痕深可见骨，皮肉翻卷，却不见血，只有一层薄薄银膜覆盖其上，随呼吸起伏，如活物吞吐。
“不是更多。”郑拓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远处传来的闷雷般轰鸣，“是更疯。”
他抬眼扫过阵门外密密麻麻停驻的各式座驾——九首蛟龙拉扯的青铜战车，通体由星陨铁铸就，车辕上刻满镇魂咒文；浮空莲台，莲瓣层层绽开，每一瓣皆坐定一位枯瘦老者，指间捻着半截断骨，骨上刻满逆向轮回纹；还有那艘形如棺椁的墨玉舟，无声悬停于最外圈，棺盖微启一线，一缕灰气缓缓溢出，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为之黯淡三分。
“他们不是在等不老泉。”郑拓缓缓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，“是在等‘它’松口。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嗡——！
整座四阶神阵门户骤然收缩，幽光尽敛，转为一片浑浊赤红，如同巨兽合拢眼皮。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，不是血腥，却比血更浓稠；不是腐臭，却比尸更滞重。所有飞舟同时一沉，仿佛被无形巨手按入泥沼。
“来了。”老狗猛地睁眼，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，“它醒了。”
妖如仙指尖龟甲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裂成八瓣。
郑拓却已不在原地。
他身影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墨线，直扑阵门。并非闯入，而是贴着那赤红光幕疾驰而行，双指并拢，指尖渗出一点幽蓝火苗——非阳非阴，不焚不灼，乃是他以三阶白莲神阵反推而出的“溯痕焰”，专破阵纹本源印记。
火苗触及光幕刹那，赤红骤然扭曲，显出蛛网般的暗金脉络，细密如织，层层叠叠，深达九重。郑拓目光如刀，瞬间锁定其中一处微不可察的断点——第三重与第四重交界处，一道极细的银丝正在缓慢弥合，速度虽缓，却无比坚定。
“不是阵灵。”他低语，“是封印。”
老狗与妖如仙瞬息而至，立于他左右两侧。
“封什么？”妖如仙追问，手中已多了一柄寸许长的青玉匕首，刃口游走着细碎雷光。
“不老泉不是逃进来的。”郑拓指尖溯痕焰微微摇曳，映亮他眸中冷光，“是被放进来。”
老狗面色骤变：“你是说……这阵，是牢笼？”
“是饵。”郑拓收回手指，火苗熄灭，“四阶神阵困不住不老泉，但能困住‘想喝它’的人。每一次争斗，每一次流血，每一次原始道纹被剥离、被炼化、被吞噬……都在喂养这个阵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那不断收缩又微微鼓胀的赤红光幕，仿佛在看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“它在积蓄。”
“积蓄什么？”妖如仙声音微紧。
“积蓄足够撬动‘门’的力量。”郑拓声音低沉如铁，“此地为何有四阶神阵？为何恰在此时开启？为何不老泉偏要躲进这里？因为只有这里，才能借数十位破壁者的命格、气血、道纹、怨念、执念……熔铸成一把钥匙。”
老狗喉结滚动：“钥匙？开什么门？”
郑拓没答，只抬手，指向阵门正上方——那里，原本空白的虚空，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，非金非玉，由无数细小符文拼凑而成，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、哀鸣、燃烧：
【泉涸则门启，血盈则钥成，寿尽则世新】
字迹浮现刹那，整个天地为之一寂。
所有飞舟上的老古董齐齐抬头，目光穿透赤红光幕，死死钉在那行字上。有人身躯剧震，须发根根倒竖；有人双目充血，仰天长啸，啸声未绝，颈侧皮肤竟如蛇蜕般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新肌；更有甚者，当场盘坐，撕开自己胸膛，将一颗仍在跳动的紫金色心脏捧出，高高托举，任其滴落的鲜血被赤红光幕尽数吸吮。
“疯了……全疯了……”妖如仙喃喃，玉匕首微微颤抖。
老狗却忽然笑了，笑声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：“原来如此。难怪程欣喝了两口便返老还童……不是不老泉在续命，是它在‘选种’。”
“选什么种？”妖如仙急问。
“选能撑到‘门’开那一刻的种。”郑拓盯着那行字，一字一句，“它不要垂死之人，它要最鲜活、最暴烈、最不甘、最渴望活着的命格。喝下的每一口泉，都在剔除旧躯杂质，重塑生机，只为让这具身体，成为承载‘新世’的第一具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阵门内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！
不是一人，而是数十人叠加的嘶吼，凄厉如万鬼同哭。赤红光幕剧烈翻涌，如沸水激荡，从中喷出漫天血雨。雨滴未落地，便在半空凝成一枚枚赤色符印，纷纷扬扬，飘向四面八方——其中一枚，不偏不倚，直坠向郑拓眉心！
郑拓不闪不避，任那符印贴上皮肤。
刹那间，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脑海：
——干涸龟裂的大地，天空悬挂着九轮惨白太阳，每一颗太阳核心，都蜷缩着一个模糊人影，影子双手抱膝，无声恸哭；
——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长河，河水倒流，河床上堆满白骨，白骨缝隙里钻出嫩绿新芽，芽尖滴落的露珠，赫然是凝固的泪；
——一座没有穹顶的恢弘殿堂，殿中无神像，唯有一汪浅浅水洼，水洼中央，静静漂浮着一枚青铜钥匙，钥匙齿痕狰狞，状若獠牙……
画面尽头，一道冰冷意志如针刺入识海：
【汝命格坚韧，灵台清明，可为‘守钥人’。献祭本体三千年寿元，赐尔永驻此界，掌钥之权。】
郑拓眼中幽蓝火苗骤然暴涨，将那入侵意志瞬间焚尽！他额头青筋暴起，一缕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