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灵儿的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。
她脑补的各种这样那样的戏码,在且慢剑的出现下碎了一地。
“发什...
青冥魔莲的拳芒撕裂掌心刹那,普法禅师喉头一甜,金身法相轰然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!
那不是结丹期?那不是刚被灌顶拔升、连境界都未稳固的炉鼎?!
可这一拳……竟将他元婴中期凝练百年的淫贪法相硬生生凿穿!拳风裹挟着佛门金光与魔道煞气,在掌心炸开的瞬间,竟有三道不同属性的灵力轨迹如活物般游走——一道是《万化归元真解》吞纳转化的佛香余韵,一道是《炼剑诀》逆脉催逼的剑煞本源,还有一道……竟是苏灵儿自身气血中蛰伏百年、从未显形的先天剑胎之息!
原来她不是没有灵根。
而是灵根早碎,剑胎自生。
碎的是凡俗灵脉,生的是杀伐本命。
那一夜在归曦宗后山断剑崖,她跪在暴雨里用十指抠进岩缝,把半截断剑硬生生从地底拔出时,剑刃上滴落的第一滴血,便已融进了她的骨髓。后来宗门测灵台照不出她一丝灵光,只当她是废脉凡胎,却不知她早已不靠天地灵气,而靠杀人见血、见血生锋、生锋即道!
普法双目暴凸,法相巨掌从掌心一路炸裂至肘弯,粉红瘴气倒卷反噬,灼得他面皮滋滋作响!
“师兄——!!!”他嘶声惨叫,声音未落,整个人已被拳劲掀飞数十丈,撞塌三座罗汉殿檐角,脊骨寸断,袈裟尽裂,露出胸腹间密密麻麻嵌着的七十二枚金铜佛钉——那是他为压制淫念所设的镇魂钉,此刻尽数震脱,钉尖朝外翻卷,汩汩渗出混着脂粉香的黑血!
普智瞳孔骤缩,手中锡杖嗡鸣震颤,佛光乱颤如风中残烛!
他终于看清了——那少女左拳轰出之后,并未收势,而是顺势拧腰旋身,右腿如斩龙铡刀横扫而出!足尖未至,气浪已先成刃,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!
“退!!!”普智狂吼,金元宝堆砌的贪佛法相猛地合掌,两尊佛手交叉护于胸前!
砰——!!!
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!
苏灵儿赤足踏在佛掌掌心,鞋底布帛寸寸爆裂,露出脚背青筋虬结、白肤下隐隐流动金纹的诡异景象!她足尖一勾,整只右脚竟如活蛇般缠住佛掌拇指,五趾猛然张开,指甲瞬间漆黑如墨、锐利似钩,狠狠扣进佛掌金泥之中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普智仰天狂嚎,贪佛法相掌心金泥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腐烂发臭的暗红血肉——那不是佛泥,而是他当年亲手剜下自己左臂筋络、混入千名童男童女心头血所炼的“愿力胎盘”!
佛相即人相,法相即本相。
他供奉的从来不是佛,是他自己。
他坐化的不是方丈,是他的贪欲。
苏灵儿脚趾一绞,咔嚓脆响,佛掌拇指应声断裂!金泥剥落处,暗红血肉翻涌如活物,竟伸出数条黏稠血舌,试图舔舐她脚踝!
她眼都不眨,脚跟猛地下压!
轰隆!
整只右脚如重锤砸落,血舌尽数碾成齑粉,佛掌掌心凹陷出一个深达三尺的焦黑脚印!印中青焰腾起,佛掌金泥嗤嗤燃烧,散发出焦糊的檀香与尸油混合的恶臭!
“燃!”苏灵儿唇齿轻启,吐出一字。
青冥魔莲虚影在她背后疯狂旋转,花瓣层层绽开,每一片都映出一座金光寺的幻象:中院禅房里官银箱上李大人歪斜的尸体、外院僧舍中圆净扭曲跪伏的节肢、内院静室中慧心袖口滑落的储物袋……所有被阵法吞噬的生灵面孔,在莲瓣上明灭闪烁,哀嚎无声。
这朵莲,本就是由金光寺七百载罪业浇灌而成!
“你……你不是炉鼎?!”普智咳着血沫,终于崩溃嘶吼,“你分明是……是佛火炼出来的孽种!是佛门因果反噬的报应鬼!!”
苏灵儿缓缓抬眸,猩红瞳孔深处,一点幽蓝冷火静静燃烧。
那是她强行吞下极乐佛髓香时,在识海深处点燃的“无明业火”。
火苗微弱,却照见一切伪善。
她脚尖一挑,断指佛掌轰然炸开,金泥血肉化作漫天腥雨!
“炉鼎?”她声音清越,如冰珠坠玉盘,“你们给我的名字,我收下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左手已探入怀中,抽出一柄三寸短匕——匕首通体漆黑,刃口却泛着温润玉光,柄上缠着褪色红绳,绳结打成归曦宗外门弟子入门时最基础的“锁灵扣”。
这是林清风三年前塞给她的第一件法器。
当时她还只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失败的杂役,蹲在洗剑池边看师兄们淬剑,他蹲下来,把匕首按进她手心:“灵儿,剑不在鞘里,而在你心里。你若不敢杀人,它就永远是块废铁。”
她一直没用。
直到今日。
匕首出鞘刹那,整座大自在宝殿前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一瞬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威压外放,甚至没有剑鸣。
只有刀刃划过空气时,发出极细微、极悠长的一声“嗡——”。
像古寺晨钟,余韵绵延九十九里。
像断弦余响,余震直抵元婴识海。
普智浑身汗毛倒竖,元婴在丹田内疯狂震颤,仿佛被无形丝线捆缚、拉扯、即将寸寸绞断!
他想躲。
可身体比念头慢了千分之一息。
苏灵儿已欺至他面前三尺。
匕首未刺,只是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幽蓝光线,自她指尖蔓延而出,掠过普智咽喉。
没有血。
没有伤。
普智甚至没感觉到痛。
他只是突然觉得……很冷。
冷得牙齿打颤,冷得元婴蜷缩如初生婴孩,冷得连恐惧都冻僵在喉头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袈裟缓缓裂开一道笔直细线,线内皮肤完好无损,可线两侧的肌肉、血管、经络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、干瘪、风化……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声音却像隔着千重水幕。
苏灵儿收匕,转身。
动作轻缓,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尘。
身后,普智双膝一软,轰然跪倒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,想捂住喉咙——手指刚触到皮肤,整只手掌便簌簌剥落,化作灰白色粉末,随风飘散。
接着是手腕、小臂、肩头……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,从被匕首划过的那一线开始,向两侧无声崩解。
金光寺方丈,元婴大能,云洲境正道魁首之一,正在被一把三寸短匕,一刀一刀,削成飞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