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业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开口道：
“这归武宗地下封印者一只凶兽，乃是一条剧毒妖蛇，我祖上乃是朝廷册封的镇兽使，负责监视与镇压妖蛇，防止其出来...
陈业神识如细针般刺入钟府内院，却在触及一处偏殿时骤然凝滞——那殿中盘坐的并非钟吾，而是一名身着灰白道袍、袖口绣有三道金线的中年男子。此人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呼吸绵长如古钟鸣响，周身竟隐隐浮起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气罩，将陈业神识无声弹开。
陈业瞳孔微缩。
这气罩不是真气！
是修仙者才有的“灵罡”！
他神识悄然后撤，指尖掐算：雾海城隶属青州，归武宗乃青州境内唯一大型修仙宗门，宗主为元婴修士，门下筑基弟子百余，炼气期更是上千。若钟家真与归武宗扯上关系……事情便远非一桩江湖仇杀可解。
陈业当即收束神识，不再窥探那偏殿，转而调取郭伯言记忆中关于钟家的碎片——果然，在郭伯言与古家密谋时，曾提过一句：“钟吾已拜入归武宗外门，虽未正式入门，但每月供奉三颗‘聚灵丹’，得其长老亲授‘引气诀’。”
原来如此。
钟吾早不是凡俗武者，而是踏上了修仙之路的预备役。
陈业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难怪何州牧只敢动天河镖局、查封古家，却对钟家纹丝不动——归武宗的威压，足以让一州牧守如履薄冰。
但他不是何州牧。
他有系统，有推演，有神识，有陨星剑，更有刚合成完毕的四阶步法《四荒游龙》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早已不是那个靠吞服劣质丹药、强撑经脉冲击武师境界的莽撞少年了。
陈业闭目，神识沉入识海，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：
【当前推演进度：《两仪锻身诀》第五层（圆满）】
【神识强度：炼气中期（伪）】
【战力评估：单系大武师顶峰 → 可硬撼初入筑基期修士（无法宝、无符箓、无阵法辅助）】
“伪”字刺眼，却是实情。他神识本质源于观想法淬炼，并非法力所化，无法施展术法，但强度确已达炼气中期水准。配合九阶剑法与四阶步法，再以陨星剑为锋、锁魂枪为镇，未必不能斩落一只尚未筑基的“雏鸟”。
翌日寅时，天光未明。
陈业换上一身黑底银纹劲装，面覆半张玄铁鬼面，只露一双冷眸。他未走正门，亦未翻墙，而是立于钟府西侧高墙外三丈处，抬手轻抚腰间剑鞘。
嗡——
一道无形涟漪自他掌心扩散，如水波荡漾，拂过墙面。
刹那间，整段青砖高墙表面浮起细密裂痕，却无一声脆响，更无碎石崩落。仿佛有千万根极细钢针，在砖石内部悄然穿行、切割、分离。三息之后，陈业抬脚轻点地面，身形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没入墙体之中。
这是《四荒游龙》第三式“潜渊”的变招——借地脉微震之力，使自身短暂化为“非固态”，穿透低密度土石结构。非神识无法察觉，非真气不可防御。
他穿墙而入，落地无声，足尖点在松软苔藓上，连一片叶子都未惊落。
钟府布局，郭伯言记忆里记得清楚：前院七进，中轴为议事厅、演武场、藏书阁；东跨院住钟吾与妾室；西跨院幽深僻静，种满百年紫竹，竹林深处有一座独立小楼，名曰“听雨斋”——正是钟吾平日清修之所。
陈业未作停顿，贴着回廊阴影疾行。沿途巡逻家丁呼吸粗重、脚步拖沓，显然只是普通武夫，连大武师门槛都未摸到。他神识扫过，五丈内所有活物心跳、血流、气息起伏尽在掌握，如同俯瞰棋盘。
听雨斋到了。
竹影婆娑，檐角悬铃无声。
陈业隐于一根合抱粗的紫竹之后，神识悄然渗入小楼二层。
钟吾不在。
但楼上有一人。
盘膝坐于蒲团之上，背对楼梯，长发束于玉簪，身披素白道袍，腰悬一柄木鞘短剑。此人双手结印，掌心向上，悬浮着一粒豆大的青色光点，光点忽明忽暗，似有生命般搏动。
陈业识海微震——这是炼气初期修士在引动天地灵气，凝练第一缕“灵种”！
而那青色光点，分明是……雷属性灵力！
陈业心头一跳。雷属性稀有，归武宗内专修此道者不过三人，皆为内门长老。此人竟能得授雷法？莫非……
就在此时，那青色光点猛然暴涨，倏然炸开！一道细若游丝的青雷“噼啪”一声劈在蒲团前方铜炉上，炉盖震飞，香灰四溅。
蒲团上的人影晃了晃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声音清越如泉：“又失败了……第三十七次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陈业目光一凝。
这张脸，与郭伯言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、欺压姜家的钟吾，竟有七分相似，却又截然不同。眼前之人眉宇舒展，眼神澄澈，不见半分戾气，倒像一位苦读十年却屡试不第的秀才，带着点执拗，几分疲惫，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倔强。
此人不是钟吾。
是钟吾的弟弟，钟砚。
郭伯言记忆中只提过一句：“钟家二子钟砚，幼时被测出‘阴雷灵根’，送入归武宗外门，三年未归。”
陈业神识悄然锁定钟砚丹田——那里确有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光盘踞，微弱却不散，正是灵根初显之兆。而钟砚本人，不过十六岁，修为仅炼气一层，连引气入体都尚不稳定。
一个尚未筑基、连法器都用不起的少年，怎会出现在钟府？又为何独居听雨斋，深夜苦修雷法？
陈业没有出手。
他悄然退后三步，神识收回，转身掠向钟府后巷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换了一身灰布短打，肩扛竹筐，筐中堆满新采的山参、黄精、赤芝，俨然一名采药归来的小贩。他叩响钟府后门，声音沙哑：“卖药的！新挖的百年山参，治跌打、补气血、壮阳固本！”
开门的是个老仆，皱眉打量：“老爷不买这些。”
“不卖给老爷。”陈业低头，从筐底摸出一枚青皮核桃大小的褐色圆球，轻轻一捏，一股浓烈腥气混着甜香扑出，“这是‘醉魂菇’磨粉掺蜜炼的‘忘忧丸’，专治心悸失眠、夜不能寐——听说钟二少爷近来常做噩梦？”
老仆面色骤变，一把夺过丸药，警惕盯住陈业：“你怎知二少爷……”
“全城药铺都知道。”陈业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听雨斋每月十五必差人来买‘安神散’，上月起，改成买‘醉魂菇’了。”
老仆迟疑片刻，侧身让开：“等着。”
陈业垂眸，掩去眼中寒光。
醉魂菇是迷幻类药材，无毒，却可抑制神魂波动，使人昏沉易眠。钟砚既需此物，说明他夜间精神高度紧绷，甚至……恐惧。
恐惧什